【艾尔星系 · 首都王庭星中央大广场】
2002年4月15日,地球时间上午09:00。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咚!咚!咚!”
三面由重型拖拉机轮毂皮蒙制的大鼓,被三个膀大腰圆的工程兵擂得震天响!
沉闷的鼓点顺着大地奔涌,把广场四周刚搭好的红砖看台震得落灰。
广场正中心。
一座长宽各五十米、由硅基残骸装甲板与高强度钢筋混凝土硬生生焊死浇筑的巨型擂台,巍然耸立。
擂台上空拉着一条大红绸布横幅,上面用金色油漆刷着两行大字:
【艾尔星系第一届全军战术格斗综合大比武】!
看台上人山人海。
二十万大夏工人和三十万星灵遗民,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的老工人、抱着紫杉长弓的星灵射手、脖子上骑着娃的年轻汉子,全都扯着脖子往前瞅。
高台正前方。
大夏统帅萧远斜靠在一张老藤椅上,指缝里夹着半根红塔山。
妻子伊莎贝拉端坐在他身侧,替他拂开肩头落下的烟灰,眼底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而在两人旁边。
大夏首富叶轻舟一手托着红木算盘,一手攥着一个铁皮大喇叭,领带扯得歪七扭八。
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狂吼:
“肃静!都给老子把嘴闭上!”
“第一届大比武,采取全自由无差别淘汰制!”
“赢家,赏高维魔晶矿优先开采权!外加家属区大平层一套!”
“输家……给老子打扫澡堂子三个月!”
叶轻舟算盘一甩,“噼里啪啦”脆响连珠。
他阴恻恻扭头,冲着左右两个候场区猛一扬下巴:
“第一场!代号‘暗影’对决代号‘极寒’!”
“陈锋!望月凛!给老子滚上台去!!”
“唰——”
两道身影,自广场两侧的哨塔顶端,同时踏空而落。
白衣胜雪,长发飘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望月凛身姿轻盈如飞絮,足尖在二十米高的擂台立柱上微不可察地一点,整个人毫无声息地飘落在擂台西侧。
她腰间的村正妖刀斜斜垂落,面容清冷出尘,仿佛一尊立在暴风雪中的白玉雕像。
擂台东侧。
一道纯黑色的幽影无声滑入阴影。
陈锋穿着那身泛旧的黑色战术服,左眼戴着漆黑的单眼眼罩,半边脸颊上的贯穿伤疤如蜈蚣般狰狞。
他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松弛得像一截枯木,但每踏出一步,水泥地面上就无声地浮现出一枚浅浅的脚印。
台下瞬间安静了。
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抽干。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黑一白两个人,是一号楼里最致命的两柄无声凶刃。
他们若是全力出手,方圆五十米之内,连一只苍蝇都别想全须全全地飞出去!
“凛。”
陈锋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望月凛没有答话。
“呛啷——!”
长刀出鞘!
村正妖刀在日光下爆开一蓬惨白森寒的幽芒,周围三十米内的气温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坠地。
刀锋斜指陈锋咽喉,望月凛眸若寒潭,冷冽吐出两个字:
“拔刀。”
“轰!!”
没有预热,没有试探!
白影撕裂空气!
望月凛身形快成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村正妖刀在空中划出千百道密不透风的极寒半月!
【秘剑·连斩】!
刀气激荡,坚硬的女娲合金装甲地面被切开一道道深达数寸的平滑沟壑!
陈锋没有退!
他那只独眼陡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整个人如黑蛇贴地游走!
“当!当!当!当!”
两柄薄如蝉衣的等离子军刀自袖底暴射而出,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火星在半空中泼洒成暴烈的光雨!
这是一场纯粹到了极致的近身搏杀!
刀尖贴着面颊掠过,刀背撞碎肋骨风声!
望月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但刀刃劈下的千分之一秒,手腕暗劲总会无声收去三分;
陈锋短刃如毒蛇吐信,次次切向关节筋膜,却在触及白衣的刹那,变刺为格,以刃背相迎!
两人在擂台中央翻滚、腾跃、碰撞!
招招致命,却招招落空!
“铮——!!”
望月凛身形凌空暴折,村正妖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惨白匹练,横斩而过!
狂暴的剑气擦着陈锋的额头呼啸斩去!
“嗤啦!”
陈锋额前的一缕黑发被凌厉的剑风齐齐削断,在风中扬起!
然而!
就在望月凛刀势用尽、旧力未消新力未生的微秒破绽之间!
陈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剑网,直接撞进了望月凛的怀中!
他的右肘死死锁住妖刀的刀銎,左手的等离子短刃反握,刀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女子纤细修长的咽喉而去!
快!
快到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看台上的萧远眼神骤凝,手指微微扣紧了椅背。
台下无数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但在下一瞬间。
狂风止息。
那柄锋利无匹的冰冷刀尖。
在距离望月凛白皙脖颈肌肤整整三寸的地方。
骤然停住。
纹丝不动!
甚至连刀尖带起的微风,都只是轻轻吹动了女子颈间的一缕发丝。
死寂。
整座大广场,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四目相对。
望月凛清冷的长眸里,倒映着陈锋那张伤痕累累、只剩一只眼睛的冷峻面孔。
她没有躲,胸膛微微起伏,任由那柄凶刃悬在自己的死穴前。
“你输了。”望月凛声音平淡。
陈锋额前的碎发飘落在地,如果刚才那一刀她不收力,陈锋的整颗脑袋已经被削飞了半边。
“我输了。”
陈锋毫不犹豫地点头。
随后。
“当啷!”
两柄跟随他征战了半辈子、饱饮了无数神魔鲜血的等离子军刀,被他像扔两块废铁一样,随手扔在了坚硬的钢板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陈锋收回了手。
他当着全场五十万人的面,缓缓拉开了自己黑色战术服内侧的粗布拉链。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第一刺客要掏出某种压箱底的暗器。
但陈锋伸进怀里的手,掏出来的,却是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得卷边泛白的小本子。
本子封皮上,用歪歪扭扭的黑色毛笔字,写着一行极其接地气的大夏字:
《大夏鲁菜八大碗秘籍·家常改良版》。
陈锋翻开小本子。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用红蓝圆珠笔手写的密注:
“凛胃寒,冬瓜盅少放生姜,多放胡椒。”
“凛喜酸,糖醋鲤鱼陈醋多加两勺,挑刺要顺着背脊第三根经络。”
“清蒸鱼不放葱,她嫌塞牙。”
陈锋单手捧着这本沾着油渍与烟火气的手写菜谱。
这个在战场上哪怕被挑断手筋都不吭一声的硬汉,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抬起头,那只凶狠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望月凛,把小本子硬生生塞进了她冰凉的掌心里。
千言万语,最终被这头不善言辞的野兽,化作了硬邦邦的一句话:
“以后每一顿。”
“我做。”
“你吃。”
空气凝固了。
望月凛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满是油渍的本子,又看着男人手背上纵横交错的刀伤与烫伤。
那双冰封了整整百年、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波澜的绝美眸子。
在这一瞬间,春水消融,波光潋滟。
“当啷。”
望月凛手中的村正妖刀脱手滑落,狠狠砸在地上。
这位大夏第一女剑客,没有拔刀杀人,而是缓缓伸出那双修长白皙、微微发抖的玉手。
五指张开。
毫无保留地,紧紧扣住了陈锋那只布满厚茧、满是硝烟味的大手。
“好。”
女子朱唇轻启,嘴角绽放出一抹倾倒星河的绝美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