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推进器需要一份共同认可的明日计划。发布页Ltxsdz…℃〇M
议事会立即开始写。
第一版叫《石历—漂泊城永久共建方案》,正文三百页,预计讨论六个月。推进器剩二十一小时。
第二版缩到二十页,仍然涉及土地、税收、军备、婚姻登记和矿羊从屋顶掉下来归谁赔。迟豆读到第二条便睡着,证明它不适合紧急使用。
郭姨拿走纸,只留下空白背面:“写明天早上干什么。”
不是永久,也不是文明愿景。只写下一天。
石历要修西门、清洪水后的谷仓、重新检查地下气体。漂泊城要稳定地基、唤醒剩余居民、把空中城区补给送下去。两边共同要做的是供水、吃饭和确定最后两个城区去留。
清单总共十一项。
推进器读取后,充能从百分之三十降到二十一,却仍未关闭。它判断这些只是并行任务,不是共同未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非得写一起做什么?”程砾问。
“系统想要不可分割的目标。”迟穗说。
守铭警惕起来。为了关闭一台机器,故意把两座城绑死,同样是另一种强迫。联合供水已经证明,共同系统既能合作,也能被一个人劫持。
林夜看向天上两座尚未落地的城区。程砾坚持保留它们,是为了那些不愿定居的人。但最终推进器启动后,空中与地面都会被一起拖走,没有任何人能保留选择。
真正共同的目标,不是一起留下。
是让想留下和想离开的人,明天都还有选择。
方案改成: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空中城区独立化。愿意继续悬停者保留能源与居住权;愿意下地者获得通道;任何一方不得用推进器强迫另一方同行。
推进器充能降到百分之十二。
还不够。
独立化需要拆除最终推进器对十二城区的锁相连接。这正是系统认为最危险的操作。它要求一个能承担全部失败责任的主体。
两边代表都不肯签。
不是怕担责,而是谁签都意味着承认自己有权代表六百万人。庄衡曾因集中权限关水,迟穗也曾因自认必要偷水。现在再造一个“共同负责人”,只是把同样的问题放大。
审计官提出把责任拆开。十二城区各选一名现场签署者,石历九个落点各选一名地表签署者,再加上水、医疗、能源三名独立记录人。二十四人各自只对一段操作负责,没人能单独启动,也没人能在失败后把责任推给抽象的“集体”。
推进器接受了结构,却要求二十四人同时到场。
其中一名地表签署者是旧都西门的老石匠。他刚在洪水后受伤,无法登城。秦策可以开门,却因坐标重叠无法保证门后是现在。
老石匠拄着杖说:“开。走错了再回来。”
第一扇门通向两百年前的荒地坐标,第二扇落在海上,第三扇终于打开设备层。老人跨过门,鞋底带着石历刚干的泥。
二十四人到齐。
锁相解除倒计时启动。最终推进器却发出新警报:拆除连接后,主体城将失去最后一次整体起飞能力。
这是不可撤回的选择。
程砾望向自己保留的空中城区。他一直想给人留一条离开的路,如今要保住那条路,反而必须让整座城再也不能一起离开。
他第一个按下确认。
“选择不是永远留着同一艘船。”他说,“是想走的人还有自己的门。”
二十四个确认依次亮起。
最终推进器开始解锁。
与此同时,太阳边缘再次出现黑潮。
被送入太空的影兽没有消失。它们失去导航主体后,找到了整颗漂泊城最大的影子,正沿着最后一台推进器的光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