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学院的课程表精确到秒。发布页Ltxsdz…℃〇M


    早上七点整，三千二百名学生同时起床。七点十二分洗漱结束，七点十七分离开宿舍，七点二十三分进入食堂。没有人抢水池，没有人忘带卡，也没有一只鞋穿反。


    迟到彻底消失。


    连最爱踩铃进教室的孟响都在上课前四十秒坐好。他面前摆着三份记录，翻页时间与旁边计时器完全一致。


    现在的孟响通过归航灯远程看见未来自己，第一句话是：“他肯定不是我。”


    未来孟响抬头，像听见了这句。他眼睛没有焦点，却准确对着通讯位置：“未登记变量会增加事故概率，请离开。”


    “你昨天几点睡的？”现在的孟响问。


    “二十三点。”


    “睡前干什么？”


    “整理记录。”


    “哪一份？”


    未来孟响卡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课程表规定他整理记录，却没有规定内容。循环重置后，所有纸张恢复原状，他每天写的东西都不真正留下。动作存在，结果被删掉。


    教室钟指向八点三十分，老师开始讲同一节课。黑板上第一行是“面对未知副本的临场判断”。讲台下每名学生按照标准时间提问，老师按照标准答案回答。


    许观澜听了五分钟：“这门课在这里算讽刺文学。”


    系统立刻给她生成一条离开路线。


    她故意坐下。身旁学生向左挪了一格，避开未登记变量。许观澜又挪近，学生再次退。连续七次后，对方被墙挡住，系统只好让整排人同时起身换座。


    一间教室为了维持安全路线，像棋盘一样平移。


    贺鸣觉得有趣，也开始乱坐。林夜按住他：“别只制造噪声，找它不愿改的东西。”


    系统愿意调换座位，愿意重置鞋带，说明这些不重要。真正固定的是三点十七分前每个人的位置。


    郑北查看全院路线图。所有路径最终汇向五个避难区，唯独旧训练馆被空出来。七天后的副本重叠很可能从那里发生。


    他们绕开门，拆通风网进入档案室。墙上存放着“零伤亡计划”的历次版本。


    第一版死亡四百七十三人。


    第二版二百一十六人。


    第三版七十二人。


    直到第十九版，伤亡降为零。代价栏没有写记忆循环，只写“执行一致性要求：百分之百”。


    系统不是一开始就删除选择。未来林夜一次次预演，每次发现有人因临时改变路线而死，便增加一条限制。有人迟到，限制出发时间；有人回宿舍拿东西，锁定随身物品；有人临时救助陌生人，系统干脆禁止路线交叉。


    每条规则都救过具体的人。


    十九版叠在一起，学院再也没有意外，也没有人能临时帮另一个人。


    苏晚照在第十三版找到自己的名字。她原本离开医疗区救一名摔伤学生，导致治疗站无人值守，另两人死亡。下一版规定她不得离开岗位。


    “那名摔伤学生呢？”


    档案显示，改走另一条路线，自行进入安全区。


    “所以都活了。”贺鸣说。


    没有人接话。


    如果只看结果，十九版无可指责。零伤亡不是假的。被拿走的只是迟到、忘东西、临时回头和做一件计划外的好事。


    这些东西放在死亡数字旁边，显得轻得几乎不值一提。


    钟声响起，未来学生整齐翻页。


    全院没有一个人迟到。


    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今天的课自己是不是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