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的水还没卖完,稿外编辑部先派人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三名黑衣校对员从段落末尾走出。他们戴着没有表情的纸面具,手持红笔,不攻击任何人,只在空中圈改。
“主要队友贺鸣行为偏离定位。”其中一人念道,“频繁制造因果债务,抢占主角功能。建议调整角色。”
红笔一划,贺鸣头顶的“幽默队友”被删掉,改成“立场不明的危险人物”。
第二笔落下,变成“潜伏在队伍中的反派”。
街道灯光随之变暗。贺鸣背包里的炸药自动增添黑色烟雾,连他平时欠账的纸都像犯罪证据。
“反派有工资吗?”他问。
校对员停顿:“反派拥有更高戏份。”
“片酬呢?”
“不存在片酬字段。发布页LtXsfB点¢○㎡”
“保险?”
“通常承担结局惩罚。”
“那谁干?”
贺鸣拒绝就职。
红笔强行给他补了一段动机:【长期被忽视的贺鸣终于暴露野心,他要夺取主角的位置——】
贺鸣把自己的欠款总额展示出来:“我最大的野心是活到还完,虽然希望不大。”
动机与事实冲突,句子后半段模糊。
校对员又写他嫉妒林夜的力量。贺鸣立刻把一枚炸弹塞给林夜:“你拿着,力量归你。”
林夜没接。
“看,他拒绝队友好意。”贺鸣对校对员说,“谁更像反派?”
红笔在两人之间来回,不知该圈谁。
无脸行人逐渐围过来。他们从没见过有人与角色定位讨价还价。稿外世界里的反派通常接受命名,因为有角色总比没名字强。即使最后被击败、被悔悟或被当成主角成长的台阶,至少正文里会写他做过什么。
一名胸牌写着“已伏法匪徒”的老人走出人群。他没有脸,手腕却有真实伤疤。标题记录他曾在某个副本劫持一车药,后来被主角击败。
“为什么劫药?”苏晚照问。
胸牌没有相关台词。
老人用手势比划很久。药车原本经过他的村子,村里正在暴发疾病。他拦车不是为了发财,结局也没写村民后来怎样。故事只需要一次干净的正邪冲突,剩余原因被剪进稿外。
贺鸣把“反派”名牌摘下来,挂到老人胸前,又觉得不妥,翻过来在背面写:“抢过药的人,原因待补。”
老人第一次有了不以结局命名的说明。
校对员红笔警告:【角色描述过长,影响叙事效率。】
“长一点怎么了?”贺鸣问。
“读者无法记住。”
“你试过让人记吗?”
校对员没有读者数据,只有格式规范。
它们决定执行强制反派化。街道两侧升起炮口,所有攻击都自动避开林夜,集中瞄准贺鸣。主角保护正在把队友推向需要被击败的位置。
贺鸣看着上百个炮口,终于露出一点职业兴趣。
“加钱的事以后谈。”他说,“先申请反派工作经费。”
他没有朝炮口扔炸弹,而是把四套世界欠款单全部塞进编辑部制式报销箱。
报销系统瞬间卡死。
炮口失去预算,齐齐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