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扑到门口的时候，铁环就向下转动了。发布页Ltxsdz…℃〇M崔颖把短刀插到环轴里面，刀柄被转动的力量挤压在门板上。梁绮抬脚踹门，门内发出沉闷的轮子转动的声音，整扇门沿着墙后的铁轨向旁边移动。


    缺耳的男人钻过横闸之后，长铲就从他的肩膀旁边刺了过来。


    梁绮用铲头向下压了一下，崔颖就站在了铲柄上，身体贴近移动的门板钻进了半开的缝隙里。她落地之后就抓住了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果然缠在了门后的旧栓上。


    她用力一拽。


    门栓撞到轨道之后，门板也就停了下来。梁绮侧身挤了进去，在闭合之前缺耳男人也钻进了缝隙里。两个孝衣人被挡在外面，货钩钩住缺耳男人肩上的宽索，将他向后拖去。


    他拔出刀来把绳子割断，崔颖也用脚把旧栓踹开了。门板砰的一声关上，钩柄也被夹断了。


    三个人一起跌进了门后。


    这里没有接档柜。正前方有一堵比屋顶还高的铁墙，铁墙下面铺着两条窄轨道，已经被黑暗吞没了。返送载具十七号停在轨道尽头，车身比外面的档案车要小很多，四角蒙着已经变硬的灰布。车门上还有半块封蜡，蜡面上压着一个暮港方向的印章。


    铁墙与载具之间有一块青石台。石头上面刻有接收手印，在旁边放着一把烧变形的铜钳。


    梁绮见到铜钳之后，走路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缺耳男人在地上爬起来，一刀抵住她的后腰。“你说空车就打开。”


    “钥匙已经被他们拿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崔颖已经走到车门前了。车锁外壳上有很多锈迹，锁舌周围还有两条颜色不同的刮痕。一条是从外到内，痕迹比较粗大，另一条是在锁壳下面，很细小锋利，方向是从车内向外。


    她将短刀插入下面的缝隙中，顺着原来的痕迹向上一挑。


    锁舌不动的时候，车底下发出“咔哒”一声响。


    一块大约半人宽的底板下垂着，里面露出三条被割断的束带。切口已经变黑了，断面全部朝向里面。底舱内壁有几排浅划痕，在靠近出口处刻有七道短横线，第七道只画了一半。


    缺耳男人的刀尖更深了。“是谁割的呢？”


    “车上的人。”梁绮说。


    “绑在第三处理位的人够不到底锁。”


    “因此我拔了外销。”


    她说完之后，接档场里就只剩下车底铁板轻微晃动的声音了。


    梁绮把放在腰间的小刀推开之后，走到青石台前捡起烧变形的铜钳。她将钳口插入缝隙中，从里面夹出半枚生锈的销钉。


    销钉的一端有钳子留下的痕迹，另一端是被细刃削出的斜口。


    “我从外面拔，他从里面切。”她将销钉扔给缺耳男人，“门一开，他就从车底爬出去。我没看见脸，只看见一只沾血的手。”


    “你为什么放呢？”崔颖发问了。


    “车发出的是活货信号。”梁绮指了指车底的七道短线，说，“接档单上写的都是残件。死了的人不会数到七。”


    缺耳男人低头看着销钉，脸上的凶气并没有完全消失。“人往哪里去了？”


    梁绮所指的地方在铁墙下面。那里原来有很多灰尘，但是被载具遮住了大半。崔颖推动车轮之后，在灰层中出现了两条断裂的痕迹。一条是膝盖，手掌爬行时留下的痕迹，到三步外时就变成了带血的脚印。脚印绕过接档石台之后直接来到铁墙左边下方。


    那个方向上没有入档柜，只有一条贴近地面的检修缝。


    缺耳男人向后退了一步。他抬过十六次补录车，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十七号车。眼前的痕迹和被推到接档台上的替代车截然不同。


    外面的假门一起撞了一下。


    被夹断的货钩被人从门缝中抽出，新的铁楔顶到了门框里。十六个轮子的声音穿过铁墙之后又汇聚到了一起，脚下窄轨也开始颤抖起来。


    梁绮马上把目光转向崔颖。“给我票。见证票可以开启检修缝。”


    “你以前没有票？”


    “那个人把东西带走了。”


    “你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怎么就知道他带走的是什么？”


    梁绮左手拿着铜钳，手已经握得很紧了。


    崔颖向后退去，将整张票藏到了自己的衣服里面。缺耳男人站在两人的旁边，眼睛在底舱与票角之间来回移动。他仍然堵在出口的地方，但是拿刀的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门板一下子向内倒塌了。


    一根铁楔穿过了木层之后，紧接着又一根。孝衣人叫道：“接档人归位，第三处理位上车！”


    载具四角的灰布被轨道震动掉下来。车顶上还挂着一个收束架，六根皮带被机簧带动之后一下子射向了三人。


    崔颖把第一根砍断之后，第二根就缠到了她受伤的右腿上。她被拽到底舱之后，她的背部就撞上了车门。缺耳男人砍断了肩带之后，另一条宽索就很快缠到了他的腰间。


    梁绮离车最远，收束架没有先抓她。


    她向崔颖扑去，左手去割腿上的皮带，右臂从崔颖胸口掠过。


    布带稍微松一点。


    完整的见证票已经到梁绮手中了。


    她转身就跑掉了。缺耳男人举刀拦她，腰间的宽索忽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拽进了车厢里。崔颖抓着车门，梁绮用烧弯的铜钳击打她的手指关节，一脚把她踢到了底舱。


    “我已经等了七年的时间。”梁绮手里拿着票，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次该换我出去了。”


    她把青石台边的长销拔出来。


    底板向上关闭之后，三条断带就从暗槽中弹出。崔颖和缺耳男人一起被挤进了狭窄的车厢里。在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之前，她看到梁绮跑到了铁墙外的检修口处，把票子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铜制开口中。


    十六扇假门在外面依次转动。


    每转一圈车顶就会落下一块日期铜字。新铸的数字顺着铁槽滑下去，一格一格的向返送载具十七号靠近。


    第一枚日期铜字落入车顶凹槽中。


    铁皮被砸得下陷，正好压在崔颖肩上。她和缺耳男人背对背挤在底舱里，三条旧绳子从两边捆住他们的身体，一条缠在她的膝盖上，另一条绕在男人拿刀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