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甩开的白罩封接人员已经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六个人顺着检修梯子往下走,第一个男人一落地就把墙上的长柄给扳动了。十六个灰布舱后面升起一圈白色的挡板,三个滑出的舱被卡在轨道边上,其他的舱开始往里退。
“未接收舱归位。”他从同伴手中接过封口钳,“当前治疗舱进入第十七位。”
“十六趟车送下来十六个人,你们叫未接收?”缺耳男人迎了上去。
男人把钳柄举起来挡在短刀前面,“名字没有合,接收就没有完成。”
“人还喘气。”
“喘气不等于有归属。”
缺耳男人一拳打在了他的面罩上。两人撞上第三台旧舱,老妇人的踏杆就立刻缩回了一截。段晴厉声让他们离舱远点,自己趴在地上接头的地方,按住不停跳动的簧片。
白罩人从另外一边把转运架围了起来。两条长夹子伸到横梁上,分别夹住了陆慕白和姚舟舱外的姓名铜条。夹头咬合,铜条就会沿着卡槽向外滑动。
姚弥拿扳手去砸长夹子,但被对方从后面抱住。异星流浪者撞开了那个白罩人,但颈侧的红光在发力的时候还是窜到了下巴。他脚下一软,只来得及抓住姚舟舱门的一角。
三艘旧舱里的抽气声都短了一截。墙内的挡板每合上一寸,地接头就会把更多的药液注入到空置的床位中,三个幸存者的脚下踏杆也越来越沉重。
崔颖对众人说,“姚弥压住两条姓名牌,段晴守总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梁绮去打开旧舱的外锁,缺耳别让挡板合死。”
“开舱以后没有移动气囊。”段晴说。
“不抬人,连舱带走。三个人踩压囊,替五台舱争时间。”
姚弥一手按住弟弟的姓名条,另一只手伸向陆慕白那边。她够不到,异星流浪者便把陆慕白的长夹绕到自己臂上。封接员收紧夹柄,金属齿割破他的外衣,长夹却没能继续后退。
梁绮已经跑到第一台旧舱外面。舱锁被药垢堵死,她把焦黑的接档牌插进锁缝里面,瘦女人隔着舱盖跟着她的动作踩下踏杆。压囊鼓起一圈,舱侧锁销向外顶出半寸。
缺耳男人用脚踹住正在合拢的白挡板,“七年前你们没把门关上,今天也别想。”
地面又升起两条短轨。
转运架下面的卡齿转动起来,把两个治疗舱强行推到十六个旧舱之间的空隙中。那里的灰布已经自动卷起,露出一个大大的接收压模。压模下面有两个姓名槽,旁边只有一个人的手印位。
“五台舱,两个名字。”梁绮看到压模,马上后退,“它要把活人都算进一张皮里。”
崔颖爬上横梁,抓住了陆慕白舱侧的铜条。长夹子还在向外拉,她用双手按住,铜条边缘已经离开了卡槽,下面七年前留下的铆钉孔也露出来了。
压模顶端发出落字的声音。
一枚铜字沿着狭窄的缝隙滑下来,正好嵌入第一个字的位置。
崔。
第二枚铜字已经滚进窄槽里。
颖。
接收压模上下合拢,崔颖就用脚踢了一下载荷板上的旧铰链。翻出的黑板横着荡起来,板角插进压模中间。两块铜模夹住黑板,闭合的速度马上减慢了。
载荷板后面三根管子被一起拧紧。
共用泵中的银色浮子碰到底部。陆慕白舱内发出连续的刮擦声,姚舟的呼吸片也贴到口鼻处,没有再弹回去。三台旧舱刚鼓起的气囊很快瘪下去,舱盖上三只手也往下移动了一点。
“松开板!”段晴跪在五条管线之间,“它被压扁,谁都进不了气。”
白罩男人已经扑到横梁上,两手去扳黑板。他后面的封接员用长夹子夹住崔颖的肩膀,要把她从压模前拉走。
崔颖抓住夹柄,借力向前一撞。长夹子的另外一头碰到铜模,崔字就从槽子里弹出了半截。
“先给他们一口气。”她对着三台旧舱连续敲了七下。
第一台里的瘦女人抬起脚,踩在舱底的踏杆上。她连续踩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力气,踏杆卡在半程。宽肩的男人用手肘撞了三下舱壁,又把膝盖顶到自己的踏杆上。老太太跟上最后两声。
三只压囊分别鼓起。地接头里倒出一点药液,银色浮子离开底部,五台舱同时恢复了一声短促的抽气。
“还能轮着来。”姚弥贴在弟弟舱边数气声,“七下换一口。”
“你守第三下。”崔颖说,“段晴把两台新舱接到他们的压囊后面。”
“管不够。”
梁绮从第一台旧舱侧面拔出一截硬管,“每个舱脚都有回送口。”
她用焦黑的接档牌把第二台舱锁撬开,药痂碎裂,藏在舱脚里的软管也弹了出来。缺耳男人也将第九趟的灰布扯成长条,缠在软管接口处递给段晴。
段晴把三条旧管接到共用泵后面,又把姚舟舱侧的备用排气管接到第一个压囊上。五台舱首尾相连,连接处没有封胶,只能用灰布绑住。
“再踩。”她拍了拍舱盖。
崔颖在第二轮中敲出七声。三个幸存者依次踩动踏杆,气流由旧舱推入共用泵,又被分配到陆慕白和姚舟各自的治疗舱中。浮子每上升一格就会漏回一半,但仍然比原来的速度要快很多。
姚弥守着第三声,把扳手敲在姚舟舱壳上。宽肩男人听到之后马上又补了一下。老妇人脚下的踏杆没踩到,缺耳男人就从舱外用刀柄把踏杆顶到她的脚下。
第一台旧舱的接口处忽然喷出白雾。灰布绑带被药液浸湿,管口向外突出了一指。姚弥离得最近,她只要用扳手压住旧管,姚舟舱里的压力就可以多保留一半。
瘦女人的呼吸片已经贴到自己的嘴唇上。
姚弥骂了一句,扯开自己的袖子,在漏气的地方把布绕过去。她用扳手的柄把布结打紧,白雾就变成了一条细线。
“第四下别停。”她隔着舱盖对宽肩男人喊,“你停,我弟弟也停。”
宽肩的男人抬不起手,用肩膀顶住舱壁,接上她敲的第四声。老妇人第五、第六下随后传来,瘦女人用尽全力补上了第七下。共用泵的浮子过了中线,姚舟的呼吸片也再次被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