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钱?”
凌皓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会议室里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似乎都凝滞了
“林先生,在你坐地起价之前,最好先让我看到你所谓的‘价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指了指那只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绣鞋,“你说了名单,说了下一个目标。怎么找?”
林有道被凌皓冰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眼睛里精光不减
“官爷,话不能这么说。小爷我刚才可是实打实吃了亏,伤了元气。这加钱嘛,是补偿,也是预付接下来的风险金…毕竟,窥探天机、追索邪源,都是折寿的买卖。”
他嘴上说着讨价还价的话,动作却不停。
他再次将手伸进那个旧布包,这次掏出来的不是香炉符纸,而是一个巴掌大小、油光发亮的暗红色罗盘。
罗盘的材质像是某种陈年的木头,边缘已被摩挲得无比光滑,中心的天池并非普通指针
而是一枚悬浮着的、乌黑的、尾部尖细的奇异磁针,微微颤动着。
“价值?这就是价值。”林有道将罗盘小心地放在桌上,避开证物箱
“寻常推算,掐指一算也就得了。但这次碰上的主儿手段刁钻,遮掩了天机,寻常法子算不透。”
“得下点本钱,用这‘溯源盘’,借这‘媒鞋’上残留的煞气怨念为引,强行推算那份‘鸳鸯牒’可能指向的下一个倒霉蛋。”
他说着,目光看向凌皓:“需要那三位苦主的准确生辰八字,要农历的,年月日时,越精确越好。”
“还有…最好能有他们的一样贴身小物件,头发、指甲最好,没有的话常戴的饰品、常用的钢笔也行。”
凌皓盯着那枚微微颤动的乌黑磁针,又看看林有道看似不着调却异常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理智仍在疯狂抗议,但一想到那三个惨死的年轻人和白板上并排的照片,他强行压下了所有质疑。
“小王!”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早已守在门外的年轻刑警立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证物袋。发布页LtXsfB点¢○㎡
文件夹里是技术部根据三名死者身份信息精准换算出的农历生辰八字,精确到了时辰。
证物袋里则是几缕分别从三名死者枕头上采集到的头发。
凌皓将文件夹打开,推到林有道面前,又将证物袋放在旁边。
他的动作僵硬,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挣扎。
林有道瞥了一眼八字,手指快速掐算了几下,脸色更加凝重
“果然…全是阳年阳月阳日出生,命里火旺土燥,全是炉鼎的好材料…”
他不再多言,拿起证物袋,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是拿起那截之前用过的暗红色线香,再次点燃。
这一次,青黑色的烟雾不再飘向证物箱,而是缭绕在他自己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屏障。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证物袋,用两根指甲修剪得异常干净整齐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捻起一小缕属于第一个死者张哲的头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头发的瞬间,那缕青黑色的烟雾猛地一阵翻腾。
林有道闭上眼,口中再次念起那种低沉模糊、音节古怪的咒诀,同时将那一小缕头发缓缓靠近桌上的暗红色罗盘。
乌黑的磁针骤然开始剧烈抖动,不再是微微颤动,而是像失控般疯狂旋转!
林有道额头的汗珠瞬间变大,沿着脸颊滑落。他咬着牙,又将第二缕、第三缕头发依次靠近。
磁针的旋转变得更加狂野,几乎要脱离罗盘中心
整个罗盘本身也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会议室里的灯光开始不正常地闪烁,明暗不定,那甜腻腐朽的气味再次变得浓郁,甚至带上了一种焦糊味。
凌皓屏住呼吸,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后的配枪上,尽管他知道这东西可能毫无用处。
他紧紧盯着林有道和那个疯狂的罗盘,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呃…”
林有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苍白如纸,捏着头发的手指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更急更快地念动咒诀。
突然,疯狂旋转的磁针猛地顿住!针尖死死指向一个方向,微微上下摆动,不再改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三缕被林有道捏在手中的头发无火自燃
“噗”
地一声化为三小簇青白色的火焰,瞬间烧成灰烬,飘散在缭绕的青黑色烟雾中。
林有道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磁针指向的方位,又迅速瞥了一眼桌上写满八字的文件,手指飞快地再次掐算。
“找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下一个…方位坤位,属土。八字…丁丑年…乙巳月…丙午日…时辰大概是午时或未时…命格极阳,火炎土燥…比前三个‘燃料’更足…”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皓,眼神锐利
“这人最近运势极旺,但物极必反,旺极必衰,此刻正是煞气最容易侵入的时候!‘媒鞋’很可能已经…或者即将找上他!”
凌皓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不需要完全理解那些术语,但方位、八字特征、目标描述已经足够!他一把抓过内部电话,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立刻!排查全市符合以下条件的目标:男性,26岁左右,农历丁丑年五月左右出生,可能从事与土、火相关的行业,或者近期有重大喜事、项目成功”
“快!最高优先级!联系可能符合条件的人,确认安全,提供保护!”
命令像石头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整个刑侦大队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下达完命令,凌皓才回过头,看着几乎虚脱在椅子上、不断擦汗喘气的林有道。
眼前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刚才那一幕超自然的、惊心动魄的推算过程还历历在目。
科学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证据?那疯狂旋转又骤然定格的磁针,那自燃的头发,林有道痛苦的反应
以及他给出的那个具体得惊人的推算结果——这就是此刻最直接、最诡异的“证据”!
凌皓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内心。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林有道。
林有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缓过来一点。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模样,掰着手指头算
“官爷,你看啊,这损耗的百年沉香烟,这折损的溯源盘灵性,这消耗的元神法力,还有这精神损失费…刚才说的那个数,得翻倍才行。”
凌皓看着他那副瞬间复活讨价还价的嘴脸,刚才生出的一丝复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斥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低沉
“如果你的推算准确,真的能阻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钱,不是问题。”
林有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搓着手
“痛快!我就喜欢跟官爷您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那咱们接下来…”
他的话被凌皓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凌皓立刻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小王急促而兴奋的声音
“凌队!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有几个,但最匹配的是一个叫赵伟的,二十七岁,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最近刚中标一个大工程!他就是丁丑年乙巳月丙午日午时出生的”
“我们刚联系上他,他说他今天确实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双名牌运动鞋,他正奇怪呢…”
凌皓的心猛地一紧:“快递?!问他现在在哪!鞋子动了没有?!”
“他说他在公司加班!鞋子…鞋子他试穿了一下,觉得不合脚又放回盒子里了!我们正在赶过去!”
“让他绝对不要再碰那个盒子!远离它!我们马上到!”凌皓大吼着下令,猛地看向林有道。
林有道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懒散尽去,只剩下肃然
“快递?哼,倒是会与时俱进!快走!试穿了一下…煞气可能已经沾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留下身后空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甜腻而腐朽的诡异气息
以及桌上那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依旧散发着猩红不祥光芒的绣花鞋。
下一个目标,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