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被一种近乎肃穆的紧张感所笼罩。发布页Ltxsdz…℃〇M
增援的警员们穿着最高级别的防护服,动作谨慎得如同在拆除炸弹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狼藉的纸人残骸和仍在微微蠕动的黑血,开始对棚屋进行最彻底的勘查。
闪光灯一次次亮起,将每一个诡异的细节定格。
技术队员用颤抖的手采集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证
断裂的诡异拐杖、散落的不同颜色的绣花鞋、神龛上那尊阴毒的黑色“老媒婆”雕像、以及抽屉里发现的头发、指甲和写着八字的黄纸。
每一样东西被装入特制证物袋时,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具七窍流黑血、死状恐怖的老太婆尸体被小心地装入尸袋,拉链拉上的瞬间,所有参与搬运的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仿佛隔绝了什么极度不洁的东西。
凌皓站在棚屋外,手臂上的伤口已被临时处理过,拔煞膏带来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刺骨的阴冷,但那种被非自然力量侵蚀后的虚弱感依旧残留。
他沉默地看着队员们忙碌,看着一件件超出理解的“证物”被运走,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林有道也没闲着,他在不大的棚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掐算,不时在一些角落撒下一些特殊的粉末或贴上一张符纸,美其名曰“净化残留,以免后患”
实际上则是偷偷将几缕逸散的、精纯的阴煞之气引导收集起来,封入几个小巧的玉瓶之中。
“好东西啊…虽然邪性,但用对了地方也是大补…”他小声嘀咕着,动作隐秘而迅速。
回到警局,已是深夜。刑侦支队的灯光却亮如白昼,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大案都要凝重。
法医解剖室里,经验丰富的老法医面对着那具诡异的尸体,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尸体的七窍中流出的黑色血液经过初步检测,含有多种未知的毒素和无法解析的有机成分,其PH值和细胞活性完全违背常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尸体心脏位置,他们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由能量构成的黑色符文烙印
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自行消散,任何仪器都无法记录其完整结构,只能探测到其散发出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
死因?报告书上最终只能写下“疑似多种未知毒素及超常规能量冲击导致多器官瞬间衰竭”,后面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所有从现场带回的物证都经过了最严格的检测。
那根断裂的拐杖,材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木头,密度极高,内部结构在显微镜下呈现一种非自然的扭曲态。
那些绣花鞋上的丝线,确认含有极高纯度的黄金和失传的矿物染料
但更深层次的能量附着无法用科学仪器解读。那些头发和指甲,与三名死者的DNA完全匹配。
证据链似乎很完整——瞎婆通过某种方式获取死者信息,利用邪术手段杀人。
但“某种方式”是什么?“邪术手段”又如何实现?那临死前的诅咒“鸳鸯牒”、“仙君”又是什么?
这些最核心的问题,报告书上一个字也回答不了。
凌皓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沉寂的城市。面前的办公桌上
摊开着现场照片、物证报告和那份语焉不详的尸检初步结论。
他的目光落在证物袋里那只依旧猩红刺眼的绣花鞋上。
那鸳鸯的黑曜石眼睛,在灯光下冰冷地回望着他。
这一刻,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世界,那由逻辑、物理定律和确凿证据构筑的坚固大厦
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清晰的缝隙。
冰冷诡异的微笑、密闭空间的死亡、凭空出现的绣花鞋、活动的纸人、能量化的攻击、七窍流黑血的灭口
还有林有道那匪夷所思却又真实有效的手段、以及自己身上那莫名迸发的、被称为“功德金光”的力量…
这一切,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认知。
“我只相信证据。”他曾经这句话说得多么斩钉截铁。
可现在,这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证据”,又算什么?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绝对信念,产生了一丝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动摇。
或许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黑暗。
门被轻轻推开,林有道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活泛。
他溜进来,反手关上门,凑到凌皓办公桌前。
“看吧,凌警官,”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得意,却又心有余悸地指了指那份尸检报告
“这事儿邪门得很,根本不是寻常路子能搞定的。小爷我这回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和保命的家伙都搭进去了,差点就真得去仙君那儿报到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您瞧瞧,百年沉水香、泰山府君印的一次性使用权、三张祖传的‘破煞金符’、还有我损耗的元气精血…这哪一样不是无价之宝?这活儿这么危险,性价比太低了!”
他搓着手指,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
“所以,凌警官,咱们之前谈好的那个数,得再往上翻一番…不,翻两番”
“不然小爷我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下次再有这种活儿,您就算把枪顶我脑袋上我也不干了!”
若是平时,凌皓早就冷着脸让他出去了,甚至可能以宣扬封建迷信为由将他拘留。
但此刻,凌皓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从那只红绣鞋上移开,瞥了一眼林有道那看似市侩却难掩疲惫苍白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依旧隐隐作痛、缠绕着阴煞之气的伤口。
他想起了棚屋里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想起了那迸发的金光和林有道拼尽全力的救援。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沉寂的
却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秘密的城市夜景,保持了沉默。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林有道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了凌皓这细微的变化。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夸张表情收敛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知道,这块又臭又硬的“唯物主义的石头”,终于被凿开了一条缝。
“嘿嘿…”他笑了笑,没再紧逼着讨价还价,反而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没事,官爷,您慢慢考虑,价钱好商量。毕竟…咱们这‘合作’,我看呐,这才刚起了个头。”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那‘鸳鸯牒’上的名字,恐怕不止三个。那‘仙君’…胃口大着呢。”
凌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光。
但屋内的两人都知道,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才刚刚揭开帷幕。
证据被封存,报告被写入档案。
但真正的谜团,却更深了。
而凌皓与林有道的关系,也从最初绝对的对立和怀疑,进入了一种微妙而崭新的阶段。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合作的纽带在生死间初步铸就。
通往未知世界的的大门,已经推开了一道无法再合上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