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老陈那边关于“异常脑波”和“未知能量场”的报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再次刺穿了凌皓试图维持的理性壁垒。发布页Ltxsdz…℃〇M
但他强行将这份报告压在了抽屉最底层——现在,还不是纠结于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的时候。
他必须抓住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线索。
他将全部精力投注在了那四面诡异的镜子上。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切实的、连接所有案件的实体证据。
市局技术队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面古镜被分别放在不同的隔离操作台上,技术人员正对其进行最细致的勘查。
凌皓穿着白大褂,站在隔离玻璃外,目光紧盯着里面的操作。
“凌队,”技术负责人拿着初步报告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结果…有些奇怪。”
“说。”凌皓的心提了起来。
“首先,痕迹方面。四面镜子都被极其专业地擦拭清理过,几乎提取不到任何完整的指纹,只有一些模糊的、重叠的磨损痕迹,无法比对。
镜面、镜框缝隙里也没有发现皮屑、毛发等常见的生物检材。”
凌皓的眉头皱起——反侦查意识很强。
“材质和年代呢?”
“这才是最奇怪的。”技术负责人推了推眼镜
“四面镜子,材质、工艺、风格差异很大。苏婉家那面是清代中晚期黄铜镜,城南那面是民国时期的玳瑁框玻璃镜,城北那面更早,像是明末的锡青铜镜,城东那面虽然是现代仿古的合金镜,但做旧工艺极高明。”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它们的产地也不同,铜料来源、玻璃成分、合金比例…完全没有关联。就像是…从完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代,被随机挑选出来的一样。”
“随机?”凌皓捕捉到这个词。
“不,不是绝对随机。”技术负责人话锋一转
“我们对其表面进行了超高倍率的扫描电镜观察和微量元素分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在四面镜子的不同部位——镜背的纹路凹陷处、镜框的接缝、甚至镜面镀层极其细微的划痕里——都发现了一种共同的、极其微量的残留物。”
“是什么?”凌皓立刻追问。
“一种非常复杂的有机混合物,含有某种特殊的植物碱、微量矿物粉末、以及…一种无法完全解析的、具有微弱能量惰性的奇特物质。”
技术负责人语气凝重,“这种混合物…不像是常见的胶水、清洁剂或者保养油。
更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涂料或者浸泡液残留。”
仪式…这个词让凌皓的心猛地一沉。
“而且,”技术负责人补充道
“尽管镜子本身年代产地各异,但这种混合物的成分比例、残留位置的处理手法,高度一致。
像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地方,用同一种方法处理了这些来源不同的镜子。”
凌皓瞬间明白了——镜子本身是幌子!关键是被后期添加上去的“东西”!那个处理者,才是核心!
“能追踪这种混合物的来源吗?或者镜子的流通路径?”凌皓急切地问。
“混合物成分太复杂,很多材料在中药铺、化工店甚至香料店都能零散买到,很难溯源。”
技术负责人摇头,“但镜子的流通路径,倒是有个一致的发现。”
他调出了电脑上的记录
“我们联合了文物鉴定专家和古董市场管理人员,对这几面镜子的款式、工艺、磨损程度进行了分析,并比对了近期各古玩市场、旧货集市的报备记录和部分监控。
发现这四面镜子,虽然购入时间不同,地点也不同,但它们在出现在受害者家中之前,最后的流通节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谁?”凌皓的声音绷紧了。
“一个外号叫‘老皮’的旧货商。”技术负责人点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面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旧夹克、推着一辆三轮车的干瘦男人背影
“这人常年在各区县的旧货市场、古玩集市、甚至乡下的赶集日流窜摆摊,行踪不定,专门倒卖各种老旧物件。
根据几个市场管理员和周边摊贩的模糊回忆,这四面镜子,都曾在‘老皮’的摊位上出现过。”
“老皮…”凌皓重复着这个外号,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流动的、行踪不定的旧货商!完美的“送货人”角色!他不需要知道这些镜子的真正用途,他只需要根据指示,将它们“卖”给特定的人,或者放在特定的地方!
“立刻查这个‘老皮’!真实姓名、住址、活动规律、社会关系!动用一切技术手段,天网监控、手机信号定位、车辆识别!我要尽快知道他在哪!”凌皓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整个刑侦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然而,“老皮”就像一滴混入油锅的水,极其难以捕捉。
他没有固定的住所,没有实名登记的手机号,那辆破三轮车也没有牌照。
他的活动范围极广,且毫无规律可言,今天可能在城东的早市,明天就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的乡镇集市。
排查陷入了僵局。压力再次回到凌皓肩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之前派去深入排查受害者人际关系的队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凌队,我们重新梳理了四名受害者的网络购物记录和线下消费习惯,”一名年轻警员汇报
“发现她们虽然彼此不认识,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在一些主打‘复古’、‘手作’风格的线上平台或线下小店购买过饰品、衣物或者家居小摆件。”
凌皓立刻警觉:“这些平台和店铺有什么问题?”
“我们交叉比对了这些店铺的物流信息和发货地址,
”警员继续说道,“发现其中有几家小众网店,以及两个实体旧物改造工作室,它们的注册地址或者常用取件点,恰好都在‘老皮’经常出现的几个旧货市场附近!”
一条模糊的线似乎被连接了起来!
“老皮”在这些市场活动,他可能不仅仅摆摊,还可能与这些经营复古风格的店铺有某种联系?
甚至,他可能就是这些店铺的线下货源之一?而受害者们通过购买这些复古商品,间接地进入了“老皮”的视野范围?
“重点排查这几家网店和工作室!”凌皓立刻下令
“查他们的经营者的真实身份、进货渠道、尤其是与‘老皮’是否存在交易或联系!”
调查方向瞬间收窄。
与此同时,技术队那边也有了一丝突破。
他们通过海量的天网监控视频分析,终于捕捉到了“老皮”一个相对清晰的正脸截图,并通过人脸识别系统
在一个偏远地区的旧户籍档案中,匹配到了一个相似度高达85%的人——皮五,男,52岁,无固定职业,曾有多次小偷小摸和非法摆摊的记录。
身份确认了!
虽然依旧没有固定住址,但有了清晰的照片和真实姓名,排查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各分局、派出所的巡逻警力、社区网格员都被动员起来,留意这个叫“皮五”的旧货商。
凌皓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皮五”那张模糊却透着几分油滑和沧桑的脸。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抓住“老皮”,很可能只是揪住了这条邪恶链条的最末端。
很快技术队关于四名受害者生辰八字的分析报告,比凌皓预想中来得更快。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并排的四组八字,以及旁边标注的“命格纯阴”、“八字水寒”、“易招阴邪”等醒目标注时,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一股寒意依旧不可抑制地从脊椎骨窜升上来。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那个隐藏在镜后的黑影,似乎终于要被他扯出一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