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那令人心悸的探查结束后,凌皓带着一身的冰冷和沉重回到了市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有道关于“镜中囚笼”和“伪阴间”的描述,像是一幅过于惊悚的抽象画,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其核心信息却无比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魂魄被拘,目标明确,手段邪门。
而“目标明确”这四个字,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案件最核心的筛选逻辑。
林有道反复强调的“纯阴八字”、“灵媒体质”,不再仅仅是虚无缥缈的玄学术语
而是成了眼下唯一可能解释受害者共同点的关键。
他必须验证这一点。
“立刻调取四名昏迷女性的详细户籍信息,重点是其精确的出生日期和时间,地点。”
凌皓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下达了指令。他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下属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急迫。
通过官方渠道获取公民的详细生辰八字并非标准流程,甚至有些敏感。
凌皓动用了最高权限,以“涉及重大刑事案件,需进行特殊心理及社会特征分析”为由,勉强通过了审批。
同时,另一组人则负责联系受害者家属,以“了解生活习惯,寻找昏迷诱因”为名,委婉地核实具体的出生时辰。
信息陆续汇总过来
凌皓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摊开着从网上下载的、极其复杂的八字排盘规则和万年历。
他像一个最初级的学徒,笨拙地将公历日期换算成干支纪年,然后对照着复杂的表格,艰难地排着四柱八字。
这个过程枯燥而繁琐,与他熟悉的刑侦分析截然不同,充满了各种象征和隐喻。
但凌皓却做得异常专注,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虚无的符号,而是能打开真相之门的密钥。
第一个,苏婉, 自由职业者插画师。出生时间
公历1998年10月28日,晚上11点05分。
换算结果:戊寅年,壬戌月,戊申日,壬子时。发布页Ltxsdz…℃〇M
凌皓对照着命理特征说明:日主戊土,但生于戌月,土旺,然而地支寅申冲,天干两壬水透出,水势浩大…土水相克,全局阴寒之气极重。
特殊格局:易感阴邪。
第二个,城南受害者,公司职员。出生时间:1995年3月5日,凌晨3点20分。
换算结果:乙亥年,戊寅月,乙未日,戊寅时。
日主乙木,生于寅月,木旺,但四柱地支亥、寅、未、寅,木气过于亢盛无制,所谓“木多火塞”,反而呈现一种阴湿之象。八字纯阴。
第三个,城北女白领。出生时间:1992年11月1日,下午5点40分。
换算结果:壬申年,庚戌月,辛巳日,丁酉时。
日主辛金,生于戌月得生,但地支申酉戌三会金局,金气锐利至极,所谓“金多无水”,刚锐易折,且全局同样纯阴。
第四个,城东女教师。出生时间:1990年8月7日,中午11点15分。
换算结果:庚午年,甲申月,甲辰日,庚午时。
这个八字看起来略有不同,日主甲木,似乎有火(午)来温暖。但凌皓仔细分析后发现,
地支申子辰(辰中藏癸水)暗合水局,天干两庚金克木,木火之气被金水压制,反而形成一种“外热内寒”、内心极度敏感脆弱的格局
标注显示此为易招灵体的“华盖”星重重之象。
四个八字,排在一起。
凌皓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一个个干支符号上。
纯阴!阴寒!易感阴邪!华盖星!
尽管具体组合不同,但所有八字的最终指向,都无比清晰地汇聚向同一个特征——极致的阴性体质!
正是林有道所描述的,最容易吸引和容纳阴性能量、也最容易被邪术针对的“优质材料”!
“啪!”
凌皓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证实了。完全证实了。
不是巧合,不是概率。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基于某种黑暗玄学知识的精准狩猎!
科学的数据——出生证明、户籍记录——最终却印证了最不科学的结论!
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挣扎、世界观受到的冲击,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坚实的、尽管无比荒诞的落脚点。
敌人并非无迹可寻,他们遵循着一套古老的、邪恶的规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技术队的负责人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怪异的表情。
“凌队,有发现!关于那几面镜子的镜框材质!”
凌皓猛地抬起头。
“我们通过木材解剖学分析和微量元素图谱比对,最终确认了,”技术负责人将报告放在凌皓面前
“其中两面镜子的镜框,以及另一面镜子的手柄,所使用的深色硬木,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种黑檀,学名很难对应
但其特征与主要分布地在滇西南、缅北一带的一种特殊黑檀木吻合度极高!这种木材密度极高,富含矿物质,油性大,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根据有限的文献记载和民俗学资料,那种地区的某些古老部落,确实有使用这种特殊黑檀制作祭祀法器或…巫术用具的传统。”
滇西南!缅北!黑檀木!巫术用具!
林有道之前凭嗅觉做出的猜测,竟然再次被科学检测所印证!
这条线索,将镜子的来源,指向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域
一个可能充斥着各种不为外界所知古老秘术的地方。
凌皓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一根丝线,丝线的一端连着城市里这些陷入沉睡的女性
另一端则通向一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的、邪恶的源头。
“老皮”…这个流动的旧货商,他是不是就是将这些来自遥远地区的、被邪法处理过的镜子,带入城市的人?
他自己是否来自那里?或者,他只是一个中间人?
“集中所有资源,排查‘皮五’的籍贯、早年活动轨迹!重点排查他是否与滇西南、缅北地区有过交集!包括他的亲属、社会关系网!”
凌皓立刻下达新的指令。
一条新的、更加具体的侦查方向被开辟出来。
凌皓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回那四份八字排盘结果和那份木材检测报告上。
科学与玄学,两条原本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案件里
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断交汇、印证,共同勾勒出敌人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有道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杂音,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喂?官爷,是不是经费批下来了?我跟你说,我查了点资料,对付那‘镜阱’需要几样偏门材料,价格可不菲…”
林有道的声音带着忙碌和期待。
“八字验证了。”凌皓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四个受害者,全是纯阴或极寒易招邪的八字。和你判断的完全一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有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操!四个都是?!这‘鸳鸯会’下手真够狠的!这是要把‘采阴’的指标一次拉满啊!”
他又急忙问道:“那黑檀木的事儿呢?”
“技术队也确认了,镜框材质是一种滇西南、缅北特有的变种黑檀,确有用于巫术法器的记载。”凌皓补充道。
“滇西南…缅北…”林有道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边可是巫蛊降头的老巢之一,路子野得很…怪不得手段这么刁钻阴毒…”
线索再次交汇,指向了更明确的方向。
“你还需要多久准备?”凌皓问。
“材料凑齐还得费点功夫,有些东西市面上不好找…不过既然确定了路子,就好办一些。”
林有道估算着,“最快…也得明天晚上。”
“尽快。”凌皓沉声道,“我们这边会全力追查‘老皮’和黑檀木的线索。”
这一次,他必须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