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让技术队将关键信息提取出来,与之前“红绣鞋案”、“水猴案”的线索并案处理,在白板上重新绘制了一张巨大的关系图。发布页Ltxsdz…℃〇M
关系图的顶端,是那个虚无缥缈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仙君”。
其下,是数个可能存在的、如同“老姨”一样的高层头目,负责不同区域或不同“业务”。
再下层,则是各类“引路人”、“制造者/布阵者”、“送货人”。
最底层,则是那些被利用的“容器”和“执行点”。
结构清晰,等级森严,分工明确。简直像一个邪恶版的跨国公司!
“妈的…”林有道看着那张令人窒息的关系图,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特么根本不是一个两个懂邪术的散兵游勇,这是个有组织、有纪律、有传承的邪教团伙!从上到下,一环扣一环!”
凌皓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原本以为破获的是几个独立的灵异案件,现在才发现,他们撞上的是一个庞大地下帝国的冰山一角。
每一个案件,都只是这个帝国的一条生产线上的一个环节!
“而且你看”
林有道指着“老姨”和之前“红绣鞋案”里提到的“老媒婆”的代号
“‘老姨’、‘老媒婆’…这称呼方式像不像一个系列的?
还有她们用的手段,一个用鬼媒邪术‘捕阳’,一个用镜阱邪术‘采阴’——这他妈是标准流水作业啊!我怀疑这帮人里面,像这样的‘老’字辈头目,不止一个!”
这个推测让凌皓的心更沉。如果“老姨”和“老媒婆”是平级的地区负责人,那么在其之上呢?那个“仙君”之下,是否还有一个更庞大的管理架构?
对手的强大和组织的严密程度,远超想象。
即便抓住了“老姨”,可能也只是摧毁了对方的一个“车间”,远未伤及其根本。
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导致整个组织转入更深的潜伏。发布页Ltxsdz…℃〇M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面对这种盘根错节、隐藏在正常社会阴影下的庞然大物,常规的刑侦手段显得如此笨拙和缓慢。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人救回来。”凌皓强迫自己从那种宏观的压抑感中挣脱出来,聚焦于眼前能做的事情
“皮五落网,‘老姨’很可能已经察觉。必须在她做出反应之前,尽可能救回那些受害者。”
他看向林有道:“你那边到底需要什么?什么时候能动手?”
林有道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招魂引魄,不是请客吃饭。需要的几样主材料比较麻烦
一是得找到她们每个人一件贴身的、灵气未散的物品作为‘锚点’;
二是需要至少三年以上的‘惊魂木’的木芯粉用来稳定通道;
三是最麻烦的——需要一滴‘至亲之血’作为引子,而且得是直系血亲自愿提供的才行…”
“至亲之血?”凌皓皱眉,“为什么?”
“血脉相连,感应最强。”林有道解释
“就像黑暗中扯着根线,能最快找到目标,也能把她从那鬼地方拉出来。不然在那么混乱的镜中世界里大海捞针,找到的概率太低,而且耗时太长,我们耗不起。”
这要求合情合理,却意味着必须与受害者家属进行更深入、也更难以解释的沟通。
“惊魂木是什么?”凌皓记下要点。
“一种老坟地里长的歪脖子树,受阴气和怨气滋养,但又没成精,木质特殊,能通幽稳魂。
这玩意儿不好找,得去老坟山碰运气,或者…去鬼市淘。”林有道耸耸肩,“价格也不便宜。”
凌皓立刻安排下去:一队人负责与受害者家属沟通,尽可能获取信任和配合,收集贴身物品和至亲之血;
另一队人则立刻去查本市及周边地区的墓园记录和老坟山位置。
吩咐完这些,凌皓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巨大的关系图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不对…”他忽然低声自语。
“什么不对?”林有道凑过来。
“太顺了…”凌皓盯着“老姨”这条线,“皮五的交代,虽然提供了很多信息,但关于‘老姨’最核心的
她的真实身份、落脚点、直接联系方式——几乎一片空白。所有的描述都是模糊的、间接的。”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一个能布置这种精密邪术、掌控这么多下线的人,
会如此轻易地让皮五这种小角色看到那么多细节?耳后的印记?身上的挂件?甚至口音?她难道不知道这些特征会暴露自己吗?”
林有道也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
“有两种可能。”
凌皓分析道,“第一,皮五看到的这些,是‘老姨’故意展示给他看的,是假的,是为了万一出事误导我们。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个‘老姨’,可能也并非最高层的核心人物!她或许也只是某个更隐蔽头目的‘代言人’!
她表现出来的这些特征,甚至她这个‘老姨’的身份本身,都可能是一种伪装!”
这个猜测让林有道倒吸一口凉气:“操…套娃啊?没完没了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鸳鸯会”的谨慎和隐蔽程度,就更加可怕了。
就在这时,技术队那边又有了新的发现。一名技术人员急匆匆地跑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凌队!我们对皮五提供的几个‘老姨’可能存放物品的废弃地点进行了秘密勘查和环境DNA采集。
在其中一处——一个废弃邮政信筒的的内壁缝隙里——我们提取到了几根极其细微的动物毛发!”
“动物毛发?”凌皓接过平板,上面是显微镜下的照片,几根深棕色的、看起来有些硬挺的毛发。
“经过初步比对,不是常见宠物猫狗的种类。形态特征更接近于…鼬科动物,比如…黄鼠狼,或者貂?”技术员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而且,在毛发根部检测到了一些极其微量的…唾液残留和皮脂分泌物,正在进行DNA测序,但需要时间。”
黄鼠狼?貂?这种动物怎么会出现在城市废弃信筒里?还留下了带有唾液的毛发?
凌皓猛地想起皮五供词里提到的——‘老姨’身上总有股中药味混合陈旧木头和寺庙香火的味道…还有她脖子上那个黑乎乎的、样子很怪的小木头雕像…
一个荒诞却又在某些传说中极其契合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窜入凌皓的脑海!
某些民间传说中,那些所谓的“大仙”、“保家仙”,常常与这些鼬科动物联系在一起!而它们也往往喜好香火和某种特定的供奉!
难道…
凌皓感到一股寒意从头顶灌下。案件的诡异程度,似乎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林有道看着那毛发照片,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他凑近仔细看了看,甚至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喃喃道:“…好重的骚味儿和…旧烟火气…这玩意儿…怕是真成精了…”
线索再次交织,指向了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向。
组织的庞大,手段的诡异,以及可能涉及的非人要素,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了下来。
挫败感确实存在,但凌皓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坚定和冷厉。
无论对手是什么,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都要将其揪出来。
“继续测序!加急!”凌皓对技术员下令,然后看向林有道,“尽快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我们先救人,再…降妖除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物证科:“我是凌皓。申请调阅‘红绣鞋案’中,那个瞎眼老太婆的所有物证照片,重点检查是否有类似动物毛发的残留物,以及她是否佩戴过任何木质小雕像。”
暗线,必须全部回收。
无论这水下藏着多么巨大的阴影,他都要将其彻底拖到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