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仙血泪的控诉,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开了数十年的黑暗与沉默。发布页LtXsfB点¢○㎡
那根指向刘永的、颤抖的手指,凝聚了她所有的冤屈与愤恨,也抽空了她支撑至今的最后一点执念之力。
诉说完毕,她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风中残烛。
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气煞气,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不再是狂暴的攻击,而是化作无尽的悲伤与苍凉,弥漫在冰冷的共鸣腔内。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解脱般的茫然。
林有道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此刻的小云仙,执念已诉,怨气将散,正是魂魄最脆弱也最接近本来面目的时刻。
若不能及时引导,她可能就会这样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顾不上调息体内翻腾的气血,也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刻盘膝坐下,将剩下的安魂香全部点燃。
这一次,青烟不再受阻,袅袅婷婷地环绕在小云仙虚幻的身影周围,带着温和的安抚力量。
他手中的铜铃也再次摇响,铃声悠远而宁静,不再是对抗,而是送别。
“小云仙姑娘,”
林有道的声音异常轻柔,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慈悲
“冤屈已明,仇人已获。尘世苦楚,到此为止了。放下吧,放下这沉重的枷锁,放下这无边的恨意。“
”天地自有公道,恶人终将伏法。你……该走了。”
他不再念诵复杂的咒文,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引导着她
“想想生前的美好,想想舞台上的灯火,想想观众的掌声,想想那些真正爱戴你的戏迷……那才是你本该记住的时光。”
随着他的话语和安魂香、铃声的作用,小云仙的身影越来越淡,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渐渐平复。发布页LtXsfB点¢○㎡
她缓缓放下指着赵永昌的手,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林有道所说的那些遥远的美好。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平和神色,第一次出现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永,眼中已无恨意,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与鄙夷。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林有道和挣扎着坐起来的凌皓,微微颔首,似乎是在表达感谢。
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带着清冷光晕的萤火,如同逆流的星辰,缓缓向上飘升,穿透了砖石的阻隔,消散在无尽的夜空之中。
那萦绕在戏台周围数十年的阴冷煞气,也随之彻底消失无踪。
共鸣腔内,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困扰戏台许久的“看门煞”,终于得以解脱,重归天地。
凌皓强忍着伤痛,检查了刘永和那四个打手的情况。
打手们伤势严重,昏迷不醒。
刘永虽然腕骨断裂,身上多处外伤,但意识尚存,只是眼神怨毒地盯着凌皓和林有道,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
“凌皓……林有道……你们坏了‘长生殿’的大事……不会有好下场的……仙君……不会放过你们……”他嘶哑地威胁着。
凌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他迅速联系了外面的同事,通报情况,请求医疗和支援。
很快,大批警力和救护车赶到现场。受伤的赵永昌一伙被抬上救护车,严加看管。
凌皓和林有道也接受了简单的包扎处理,林有道主要是内息震荡和灵能消耗过度,凌皓则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内伤,但都无生命危险。
最重要的物证——那份材质特殊、写满生辰八字的鸳鸯牒副本,被林有道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放入了特制的证物袋中,由凌皓亲自保管。
触摸那阴凉的丝绢,依然能感受到其蕴含的不祥气息。
后续的清理和取证工作持续了整夜。
技术人员对地下腔室进行了彻底勘察,除了破碎的邪术灯盏和打斗痕迹,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线索,显然这里仅仅是一个藏匿点。
第二天,在凌皓的办公室,他和林有道以及几名核心队员开始仔细研究那份鸳鸯牒副本。
丝绢上的生辰八字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之多!经过与已有案卷的快速比对,确认其中只有不到十个是已经遇害的受害者,其余绝大部分名字,都还是“潜在目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这意味着,“鸳鸯会”乃至其背后的“长生殿”,有一个庞大的、针对特定生辰八字的迫害计划
之前发生的案件,可能只是这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还有上百个无辜者,可能正处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必须尽快核实这些身份信息,暗中进行保护!”
凌皓立刻下达指令,声音因后怕而有些沙哑。
工作量巨大,且不能打草惊蛇,这无疑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对刘永的审讯在医院病房内进行。赵永昌起初极其不配合,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恶毒咒骂。
但在凌皓出示了鸳鸯牒副本、以及提及他祖父罪行和小云仙冤魂得以解脱的事实时,赵永昌的心理防线出现了松动
尤其是后者,似乎对他造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终于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些情况。他承认自己是“鸳鸯会”的成员,负责本地的一些“资源收集”和“节点维护”工作。
荣华戏台的鸳鸯牒副本,是多年前由上峰指示藏匿的,等待合适的时机启用。
利用小云仙怨灵作“看门煞”,也是上峰传授的邪法。
然而,当问及“长生殿”更高层的信息、所谓的“仙君”、“钥匙”以及主鸳鸯牒的下落时,赵永昌却讳莫如深,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我知道的有限……我只是个办事的……”他摇着头
“鸳鸯牒有主副之分,这只是抄录的副本,方便执行任务……真正的主簿……嘿嘿……”
他发出几声诡异的冷笑,带着嘲弄和一丝幸灾乐祸:
“主簿在哪里,由谁掌管……那可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知道的。你们以为抓到我,毁了这份副本就完了?“
”太天真了……主簿不毁,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跑不掉……‘仙君’的降临,无人可挡……你们……等着瞧吧……”
审讯到此陷入了僵局。刘永显然深知“长生殿”的恐怖,宁愿承担现有罪责,也不敢透露更多核心机密。
案件似乎告一段落,真凶落网,冤魂得安,重要证物缴获。
但凌皓和林有道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赵永昌的冷笑和未尽之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悬在心头。
一份更神秘、更重要的“主簿”流落在外,一个名为“仙君”的恐怖存在威胁着上百人的性命
而一个名为“长生殿”的庞然大物依旧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戏台的故事结束了,但一场更大、更黑暗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凌皓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目光坚定。
他知道,他们的战斗,远未结束。
而林有道,则摩挲着那本旧杂志上小云仙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哀叹红颜薄命,还是在为前方更艰险的道路而忧心。
真相的迷雾散去一角,露出的却是更加深邃和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