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警车拉着警笛,一路风驰电掣,闯过数个红灯,朝着林有道铺子的方向疾驰。发布页Ltxsdz…℃〇M
凌皓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副驾驶上的小王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凌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焦灼和寒意。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浸透了凌皓的四肢百骸。
他不敢去想“心理准备”那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
“再快点儿!”凌皓的声音沙哑。
“是,凌队!”小王紧紧抓住扶手。
车子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没停稳,凌皓就已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林有道的铺子卷帘门紧闭,但侧面的小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凌皓的心猛地一沉,这种不设防的状态,绝非林有道那谨慎的性格会做的。
他一把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烧焦后又混合着异香的怪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小王倒吸一口凉气。
静室内一片狼藉。七盏油灯倒了五盏,灯油洒了一地。
林有道面如金纸,蜷缩在地板中央,嘴角、胸前满是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他身下的黑布符咒被扯得凌乱,那面定神锣掉在一旁,铜盆里的水洒了大半,剩下的也浑浊不堪。
“林有道!”
凌皓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手指迅速探向他的颈动脉。
脉搏极其微弱、快速,像是受惊的小鼓。触手一片冰凉,仿佛血液都快凝固了。
“林大师!”小王也慌了神,手足无措。
“叫救护车!快!”凌皓低吼道,同时试图将林有道扶正。
但他发现林有道身体异常僵硬,并且在他触碰的瞬间,似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没……没用……” 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林有道口中挤出。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医院……救不了……魂魄……伤了……”
凌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发布页Ltxsdz…℃〇M他想起林有道曾经闲聊时提过,肉身之伤好治,魂魄之损难医,搞不好就是植物人甚至魂飞魄散。
“该怎么办?”
凌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急切,“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
林有道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
“手机……通讯录……胡……胡三……” 他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眼睛一闭,脑袋歪向一边,再次陷入昏迷
只有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凌皓立刻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快速翻到通讯录。
果然,有一个备注名是“关外老胡”的联系人。
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粗犷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风声
“喂?谁啊?大半夜的嚎丧呢?!”
“胡三爷?”
凌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是林有道的朋友,凌皓。他受了重伤,情况很危险,说是魂魄受损,他让我联系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睡意瞬间全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
“啥?!小林砸咋了?魂魄受损?妈的!这小子又去捅什么马蜂窝了?!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他的铺子里。他说医院没用……”
“废话!医院能治个屁的魂伤!”胡三爷打断他,语速极快
“听着!我现在在长白山里头,赶回去最快也得明天中午!你听着,照我说的做,先吊住他一口元气!”
“您说!”凌皓立刻示意小王拿纸笔。
“看看他身边有没有没熄的灯?对,定魂灯!还有几盏亮着?”胡三爷急吼吼地问。
凌皓看了一眼:“两盏,火苗很弱。”
“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这两盏灯灭了!用你的血,你的血,阳气重,滴一滴到灯油里
然后找找他包里有没有一个小黑瓷瓶,上面刻着鬼脸花纹的,是‘养魂丹’,抠一粒塞他舌头底下!快!”
凌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咬破自己食指,将鲜血滴入那两盏摇曳欲熄的油灯中。
说来也怪,鲜血滴入,那微弱的火苗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虽然依旧不大,但稳定了不少,颜色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他又在林有道的帆布包里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那个描述的小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凉药香的黑色药丸,小心地塞进林有道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能感觉到林有道的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一点点,但依旧极其危险。
“胡三爷,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等!守好那两盏灯!在我到之前,千万别挪动他,也别让任何阴晦之物靠近!妈的,这浑小子……”
胡三爷骂骂咧咧,但语气里的关切显而易见
“地址发我,我这就下山往机场赶!撑住,告诉小林砸,他三爷我还没喝够他的拜师酒呢,敢死试试!”
电话匆匆挂断。凌皓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有道,又看了看那两盏靠着自己鲜血维持的油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另一个维度的战场上,他的战友正在独自承受着怎样的风险。
“小王,你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向局里简单汇报,就说……林顾问突发急病,需要休养。案子的事情,等我通知。另外,帮我请个假。”
“凌队,我留下来帮你!”小王急忙说。
“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回去,这是命令。”凌皓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王看了看情况,知道留下也帮不上大忙,只好担忧地离开了。
静室里只剩下凌皓和昏迷的林有道。
凌皓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两盏油灯之间,腰杆挺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神。
他不敢合眼,紧紧盯着那跳跃的火苗,以及林有道微弱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晚格外漫长。
第二天中午,当阳光勉强透过铺子的高窗投下光斑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如同洪钟般的大嗓门,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小林砸!死哪儿去了?三爷我到了!”
凌皓猛地起身,拉开小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身材高大魁梧,怕是有一米九往上,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皮夹克,满脸虬髯,一双虎目精光四射,顾盼间自带一股豪迈剽悍之气。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身上似乎还带着山野间的寒气。
“你就是凌皓?”
胡三爷目光如电,扫过凌皓,在他身上略一停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嗯,一身正气,是个硬茬子。那小子呢?”
“在里面。”凌皓侧身让开。
胡三爷大步流星走进静室,看到地上惨状的林有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骂了一句
“操!果然够狠!”他蹲下身,伸出粗糙如同老树皮般的手指,翻看了一下林有道的眼皮,又搭在他腕脉上,脸色越发凝重。
“煞气侵魂,阴毒入骨,还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念力反噬……这他妈不是一般的‘求子煞’,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胡三爷声音低沉,带着怒意,“幸好你这口阳气吊着他的魂灯,不然等三爷我来,只能给他收尸了!”
他不再多言,打开那个巨大的旅行包,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各种瓶瓶罐罐、符纸、草药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
他先取出一个朱红色的葫芦,拔开塞子,一股辛辣炽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倒出些许暗红色的粉末,撒在那两盏定魂灯上,火焰“噗”地一声窜高了几分,颜色转为温暖的橘红色。
接着,他又取出几根细长的、闪着银光的针,手法极快地在林有道头顶、胸口几个穴位刺下。
每刺一针,林有道的身体就轻微抽搐一下,脸色似乎好转一丝。
最后,他取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猛虎图案的黄色符纸,贴在林有道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一掌拍在符纸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符纸上仿佛有猛虎虚影一闪而逝。
林有道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虽然没醒,但呼吸明显有力了许多,脸上的死灰色也褪去不少。
“暂时稳住了。”
胡三爷抹了把额头的汗,松了口气,随即又虎起脸,
“但根子没除,他魂魄上的伤需要慢慢温养,而且那股反噬的阴毒劲儿还在,得找到源头彻底解决才行!”
凌皓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这位豪爽直接的关外大汉,心中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