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报告提交后的第三天,持续多日的阴霾天气终于放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在刑侦支队附近一家常去的家常菜馆的小包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娃娃案”正式告一段落。
主要案犯张静、吴老四已被批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三名受害者经过医院和林有道后续的安魂调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精神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但至少摆脱了“求子煞”的持续侵蚀,性命无忧。
对凌皓和他的团队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惨胜。
桌面上杯盘狼藉。
胡三爷面前摆着个喝白酒用的玻璃杯,里面倒满了啤酒,他正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后满足地哈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沾在虬髯上的酒沫,粗声大气地吐槽
“这城里的气,真是没法说!污浊!呆久了浑身不得劲!还是我们那山旮旯里舒坦,吸口气都是甜的!”
他这趟关外驰援,劳苦功高,凌皓做东,算是答谢。
林有道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正慢悠悠地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笑道
“我的好三爷,您就将就点吧。这城里别的没有,好酒好肉管够,不比你在山里啃野果子强?”
“嘿!小林砸,你这叫忘本!”胡三爷眼睛一瞪
“山里的野味那叫一个鲜灵!哪是这饲料喂出来的肉能比的?
再说了,三爷我那是修行,吸风饮露,餐霞食气,你懂个屁!”
小王警官坐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崇拜,忍不住插嘴
“胡大师,您说的吸风饮露,是真的不用吃饭吗?还有还有,您请仙家上身的时候,是啥感觉啊?
是不是感觉自己力大无穷,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那晚亲眼目睹胡三爷请仙后的神威,此刻简直把胡三爷当成了活神仙。
胡三爷被小王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拍得小王龇牙咧嘴
“小子,好奇心挺重!吃饭当然得吃,仙家那也是借口气、借份力,又不是真变成神仙了。发布页Ltxsdz…℃〇M至于啥感觉……”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就跟……跟你憋足了劲要扛起个重东西差不多,不过扛的是天大的规矩和责任,一个不好,自个儿先趴窝了。你看三爷我那天完事儿后那熊样儿没?”
小王回想起胡三爷事后虚脱昏迷的样子,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
“看到了看到了,但是胡大师您当时真是太厉害了!那个金光!那个气势!比电影里特效还牛!”
林有道在一旁凉凉地补充:“小王啊,你少拍他马屁,再拍他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你咋不问问你林大师我布阵困灵的时候有多帅?”
小王嘿嘿一笑,挠着头:“林大师您也帅!都帅!我就是……就是觉得太神奇了,跟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
凌皓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喧闹,冲淡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郁。
他拿起茶壶,给胡三爷空了的酒杯斟满啤酒,又给林有道添了杯热水。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法医老陈探进头来。
他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未散的困惑。
“哟,都吃着呢?”老陈打了个招呼
“凌队,你让我做的那个娃娃材质的详细分析报告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辛苦了,老陈,进来坐,一起吃点儿?”凌皓招呼道。
“不了不了,刚在食堂扒拉了两口。”
老陈摆摆手,走进来,也没客气,拉过把椅子坐下,将文件夹递给凌皓
“别的都正常,就是娃娃外面这层布料的处理工艺,有点特别。”
凌皓打开文件夹,快速浏览着专业的成分分析和显微结构报告。
林有道和胡三爷也停下了说笑,看了过来。小王更是伸长了脖子。
“怎么说?”凌皓看向老陈。
老陈推了推眼镜,组织着语言:“这布料的纤维是常见的棉麻混合,但它的处理工艺,尤其是染色和后期固色的方法,非常古老,而且……带着点宗教仪式的痕迹。
里面检测到了一些植物性染料和矿物质的残留,这种搭配和处理方式,根据数据库比对,很像一些偏远地区留存下来的、用于特定祭祀活动的麻布工艺。
简单说,这不像现代工厂批量生产的东西,倒像是……手工制作,而且一开始可能就是用于某种‘仪式’的。”
“祭祀用的麻布?”凌皓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这似乎进一步印证了那些娃娃的非同寻常。
一直安静听着的林有道,在听到“祭祀麻布”这四个字时,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慵懒神色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在急速地回忆着什么。
“祭祀麻布……祭祀……”他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看向凌皓和老陈
“老陈,你确定是那种很古老的、带着点特殊涩感、颜色偏暗沉、仔细闻可能还有点陈年香火味的麻布?”
老陈被林有道突如其来的激动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报告和实物观察,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显微结构显示纤维表面有特殊处理痕迹,会导致手感偏涩。
颜色也是用古法矿物和植物染料反复浸染才形成的暗红色
至于气味……当时证物袋封着,但理论上如果暴露在空气中,确实可能存在你所说的那种残留气味。”
林有道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官爷,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咱们处理那个‘戏台’的案子吗?”
凌皓目光一凝,立刻回想起来。那是城南一个老戏班的案子,涉及一桩数十年的冤案和怨灵作祟
“记得,那个被封在戏台下的怨灵‘小云仙’。”
“对!”
林有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和寒意,“当时,在那个利用戏台阴脉布置的邪术法坛上,铺在最底层、用来隔绝地气和增强阴性能量的,就是一块类似的老旧麻布
我当时还觉得那布料的纹路和气息有点特别,但因为案子重点在怨灵和戏班往事上,就没深究!”
此言一出,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正在啃鸡腿的胡三爷都停下了动作,虎目圆睁。
凌皓的心脏猛地一跳
两个看似完全不相干的案件——一个涉及古老戏班怨灵,一个针对现代失独母亲——竟然在“祭祀麻布”这个细微的物证上出现了交叉!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凌皓的声音低沉下去,“‘戏台案’和这次的‘娃娃案’,背后可能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林有道重重地点头,眼神明亮得惊人:“很有可能!那种特定的、带有仪式功能的古老麻布,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如果两个案子里都出现了同样材质、同样工艺的东西,那它们极有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为幕后黑手提供物资支持的渠道,或者,根本就是同一套‘仪式’体系的不同应用!”
老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扶了扶眼镜:“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隐藏在背后的组织,其活动时间、范围和危害性,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胡三爷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说
“妈的!看来还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个惯犯!搞不好还是个传承了不少年头的老字号邪教!
凌皓看着桌上那份材质报告,又看了看目光炯炯的林有道和胡三爷,心中已然明了。
“老陈,这份报告非常重要。”凌皓沉声道,“谢谢你。”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顿饭先到这里。小王,回去后把所有涉及非常规物证的旧案卷宗,尤其是‘戏台绝唱魂’案的,全部调出来。
老陈,麻烦你协助,重点比对所有不明材质的物品分析报告。”
“林有道,胡三爷,”凌皓最后看向两位特殊的搭档
“看来,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下去。这个‘鸳鸯会’和‘老媒婆’,我们必须把他们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