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气氛被司仪强行拉回表面的喜庆,但底下涌动的暗流却愈发湍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掌声与音乐声交织,却掩盖不住那无形的、正在发生的掠夺。
林有道靠在香槟塔旁,脸色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刚才与那无形力场的碰撞,显然让他受了些反噬。
他快速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苦药味的丹丸吞下,闭目调息了数秒,才重新睁开眼,眼神里的疲惫稍减,但凝重之色更浓。
“怎么样?”
凌皓低声问,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赵永昌和他那几个核心同党的动向。
“暂时压住了。”林有道揉了揉胸口,啐了一口,“妈的,那反震力道真邪门,带着一股子阴寒死气,直往魂魄里钻。这‘墨老’的手段,真是又脏又毒。”
他重新看向红毯中央的新娘,眉头紧锁
“不行,不能硬冲了。那‘拒灵壁’和嫁衣本体、甚至和整个会场的某种布置连成一体,蛮干只会适得其反,给它送养料。得找到节点,或者……等它自己出现波动。”
“波动?”
“任何阵法力场,在能量转换或者进行关键步骤时,都可能出现短暂的薄弱点。”
林有道解释道,“就像人深呼吸的那一刻,胸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我猜,等仪式进行到某个关键时刻,比如交换戒指、宣誓亲吻,这力场必然会有变化。”
就在这时,婚礼流程已经进行到了新郎为新娘佩戴戒指的环节。
英俊的新郎从伴郎手中接过一枚璀璨的钻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去牵赵梦琪的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新娘的瞬间——
“咿——呀——!”
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间乐音的唢呐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现场的乐队,它仿佛是从虚空深处、从每个人的骨髓里直接迸发出来,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瞬间刺穿了所有喧嚣的音乐与交谈!
“啊!”
宾客们纷纷发出痛苦的惊叫,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唢呐声高亢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悲凉与怨毒,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齐声哭嚎,搅得人气血翻腾,心神欲裂。
几乎在同一时刻,宴会厅顶部那数十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如同发了疯一般开始疯狂闪烁
明灭不定的刺眼光芒将整个大厅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片段,人影在极亮与极暗间扭曲变形,仿佛群魔乱舞。
墙壁上装饰的壁灯、走廊的射灯,乃至舞台的背景LED屏,全都加入了这场癫狂的光影风暴。
“来了!”
林有道厉声喝道,猛地站直身体,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面定神锣和小槌
“是‘鬼迎亲’的唢呐!它在强行催动仪式!”
凌皓强忍着耳膜和视觉的双重不适,目光死死锁定新娘。
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下,他看到赵梦琪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如同白纸。
那双原本只是空洞的眼睛,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死寂。
她身上那件嫁衣,却在此刻“活”了过来!
红色的绸缎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微微起伏,上面的金线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那些深紫色的缠枝符文,则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沿着衣料蜿蜒游走,散发出浓郁的不祥黑气。
嫁衣的领口、袖口处,甚至隐隐探出无数比发丝还细的、近乎透明的血色丝线,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向着四周的空气贪婪舞动,汲取着因为恐慌而爆发出的更强烈的负面情绪能量。
“梦琪!”
新郎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他捂着耳朵,惊恐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新娘,试图去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别碰她!”
林有道大吼提醒,但已经晚了。
在新郎手指触碰到赵梦琪手臂的刹那,他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般,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与新娘相似的青灰色。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白上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伴郎慌忙扶住。
“救人!”
凌皓对附近几名便衣同事下令,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向仪式台方向。
他必须控制住局面,防止恐慌引发踩踏,更要阻止仪式的继续进行。
然而,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赵梦琪,在新郎倒下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怨毒的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用尽了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随后,她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向前瘫倒下去。
“砰。”
并不响亮的声音,在唢呐的尖鸣与人群的尖叫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凌皓和林有道的心上。
赵梦琪倒在华丽的红毯上,双目圆睁,瞳孔完全散大,里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疯狂闪烁的灯光,却没有一丝生命的光彩。
她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弹性,变得干枯灰败,仿佛生命力在短短几秒内被彻底抽空。
唯有她身上那件嫁衣,红得愈发妖艳,金线光芒流转如同活物,那些紫色符文几乎要从衣料上凸显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
生机骤逝!
新娘,在满堂宾客眼前,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死”去了。
“梦琪!我的女儿!”赵永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但这嚎叫中,悲痛远少于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惊怒与不甘。
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被助理死死按住。
真正的混乱,此刻才彻底爆发。
亲眼目睹新娘诡异死亡,新郎莫名昏厥,加上那持续不断的鬼哭唢呐和闪烁不停的灯光,宾客们积累的恐惧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鬼啊!有鬼!”
“死人了!快跑!”
“让我出去!开门!”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向出口,互相推搡、踩踏,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绅士名媛,此刻为了逃命而丑态百出。
宴会厅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封锁现场!所有人原地不动!”凌皓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鸣枪示警!
“砰!”
震耳的枪声暂时压过了部分混乱。
几名便衣警察和酒店安保人员也迅速行动,强行堵住几个主要出口,形成一道人墙,试图控制失控的人群。
“警方办案!所有人退回原位,接受调查!重复,所有人退回原位!”
凌皓的声音通过一名警员递过来的便携式扩音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枪声和警察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人的恐慌。
冲撞出口的行为暂时停止了,但人群依旧骚动不安,哭泣和低语声不绝于耳。
凌皓顾不上安抚众人,他快步走到仪式台前,蹲下身,探向赵梦琪的颈动脉。
一片死寂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体温也在迅速流失。
从医学上看,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他抬起头,看向紧随而来的林有道。
林有道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件依旧“活蹦乱跳”的嫁衣上,脸色铁青。
“她还没‘死’透,”
林有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魂魄被锁在嫁衣里了!这邪门玩意儿正在消化她最后的灵韵!老凌,这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那‘茧’……快要成了!”
凌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嫁衣上散发出的黑气愈发浓郁,隐隐约约
似乎在新娘尸体的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蠕动的虚影,唢呐声正是从那虚影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