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林有道在凌皓下达指令的同时,也强忍着脏腑翻腾的痛苦有些颤抖着从帆布包深处摸出了他的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息,然后快速按下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有道脸上那痛苦虚弱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他惯有的、带着几分惫懒和夸张的语气,尽管声音依旧有些中气不足:
“喂!胡三爷!是我,小林砸!哎呦喂,可算打通了!您老在关外仙府里逍遥,还记得我这苦命的小辈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却带着几分被打扰清梦不满的嗓音,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关外的豪迈气息
“小林砸?你小子又捅什么篓子了?大晚上的,三爷我刚眯着!”
“三爷,救命的大活儿!”林有道语速加快,但依旧保持着那种“谈生意”的腔调
“碰上硬茬子了,‘缚魂嫁衣’现世,背后还连着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老鬼!我一个人搞不定,差点把命搭进去
您那堂口的仙家老爷们,该活动活动筋骨,南下伸伸手了!”
“啥?缚魂嫁衣?”胡三爷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带着明显的震惊,“你小子没框我?那玩意儿不是早绝迹了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还亲身体验了它的反噬!”林有道咳了两声,苦笑道
“新娘魂魄被锁,满堂宾客的生机喜气都快被吸干了!再拖下去,等它背后的东西彻底醒过来,麻烦就大了!三爷,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胡三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断
“妈的,这种伤天害理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现眼!行,这活儿三爷我接了!你小子挺住,我立刻召集人马,订最早的机票过去!”
“得嘞!就知道三爷您仗义!”林有道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补充道
“规矩我懂!三顿东来顺涮肉,上好羊肉管够!外加三坛您最爱的老烧刀子!落地我全包!”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等着!”胡三爷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发布页LtXsfB点¢○㎡
结束与胡三爷的通话,林有道不敢耽搁,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没有任何问候,只有一个极其简短、带着沙哑和警惕的声音:“说。”
“老灰,我,林有道。”林有道这次省去了寒暄,语气直接而凝重
“城东,明珠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地气被邪术大规模污染,核心点在地下,有极强的‘缚魂’类邪物作祟,需要你帮忙定位节点,最好能暂时钉住地脉,削弱它的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过了几秒,灰小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言简意赅:“代价。”
“一枚,‘乾隆通宝’山鬼花钱,真品。”林有道毫不犹豫地报出价码。他知道灰小七的规矩,只认这些蕴含特殊气息的古物。
“……不够。”灰小七沙哑地回应,“地气污浊程度,远超寻常。风险太大。”
“再加一瓶,我师门秘制的‘蕴神丹’。”林有道咬牙加码,“老灰,情况紧急,新娘快魂飞魄散了,再拖下去,这方圆几里都得倒大霉!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蕴神丹”,灰小七那边似乎意动了。又沉默了两秒,他回道:“地址发我。半小时到。”随即挂断电话。
连续打完两个电话,林有道的脸色更白了,气息也急促起来。
他靠在椅子上,缓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手指,拨出了第三个号码。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不同,少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郑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云舒……是我。”他声音有些虚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如玉,却异常平稳的女声,仿佛能透过电波抚平躁动:“林有道?你的气息很乱,受伤了?”
“嗯,碰上点麻烦。”林有道没有隐瞒,“‘缚魂嫁衣’,反噬入体,伤了经脉和魂魄。而且这里有很多普通人被抽取了生机,状态很不好,还有一个新娘……魂魄将散。需要你妙手回春。”
“位置。”云舒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明珠国际酒店,顶楼。”
“知道了。带足药材,一刻钟到。”云舒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打完这三个电话,林有道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
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有新的血沫渗出。
凌皓一直守在他身边,一边协调着各方资源,一边关注着他的状态。
见他打完电话,立刻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又拿出急救包里的止血棉和绷带,帮他擦拭嘴角和虎口的血迹。
“怎么样?他们能来吗?”凌皓沉声问,虽然他从林有道的对话中已经听到了答案。
“来……胡三爷从关外赶最早一班飞机,灰小七和云舒……半小时内到。”林有道艰难地咽下一口水,感觉喉咙里的血腥味稍淡了一些
“老凌……在他们到之前……我们得……想办法……稳住局面……那嫁衣……消化完新娘的魂魄后……可能会……寻找新的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不安的宾客,意思不言而喻。
凌皓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依旧被浓郁邪气笼罩的仪式台。
唢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灯光也不再疯狂闪烁,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短暂的平静而显得更加可怕。
那件嫁衣,如同一个吃饱喝足的恶魔,暂时陷入了沉寂,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所有人听着!”凌皓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警方已完全控制现场,支援正在赶来!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试图触碰新娘或那件嫁衣!重复,保持冷静,待在原地!”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加上警方人员已经建立起有效的隔离带,宾客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依旧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凌皓走回林有道身边,低声道:“我已经调了最强的医疗组和特殊装备过来。在你们的人到达之前,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林有道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件嫁衣:“等……只能等……我暂时……用半条命……和它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它还在消化……不会立刻爆发……但……千万别再刺激它……尤其是……别让任何活物……特别是八字轻、气血弱的人……靠近它十米之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凌皓站在混乱与死寂交织的宴会厅中央,如同磐石。
他看着那件吞噬生命的邪物,看着身边重伤的战友,看着惶恐无助的民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在他心中升腾。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守住这里,守住这最后的防线,直到援军的到来。
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辆出租车正朝着明珠国际酒店疾驰而来。
车内,一位穿着素雅改良汉服、气质清冷的女子,正闭目养神,膝上放着一个古朴的药箱。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药箱上的纹路,仿佛在安抚着其中的灵物。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灰色外套、身形瘦小的男子,也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城市的夜色,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