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那无面面具的转向,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意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手中那支由人类脊椎打磨而成的骨笔,缓缓抬起,蘸着暗金色、仿佛凝固罪恶的“墨水”,对着祭坛上那团膨胀到极限
如同濒死巨兽心脏般疯狂搏动的嫁衣邪灵,隔空虚虚一点。
一股超越了在场所有人感知范畴的、冰冷到极致,瞬间跨越空间,直接“刻印”在了嫁衣邪灵最核心的法则结构之上!
“嗷——!!!”
嫁衣邪灵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的咆哮
它周身的血色光芒不再是向外扩张、吞噬,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内疯狂塌缩
赵梦琪那张承载了无尽痛苦的面孔,在急速坍缩的血光中扭曲、拉伸
最终像是一张被无形大手揉碎的画皮,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啜泣,便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那因灰小七釜底抽薪、强行引爆地脉节点而剧烈震动的肉壁,骤然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嘶啦——!!!”
一声无法用物理听觉捕捉、却直接在每一个拥有灵魂的生灵意识最深处炸开
穹顶那浓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超越法则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整个视野的、巨大到令人绝望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并非平滑,而是如同活物被撕裂的伤口,不断蠕动着增生出新的、布满血管的肉芽
又在下一瞬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湮灭,周而复始,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腐败的能量气息。
透过那可怖的裂缝,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不断崩塌又重组的诡异形状的“背景”
而就在这片疯狂的、作为“背景板”的虚无之中,一个“存在”,正借助嫁衣邪灵坍所强行撕裂的“现实裂缝”,将自己的“投影”,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意志,降临在了现实世界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永恒处于沸腾、翻滚、扭曲、变化状态的暗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暗影并非纯粹的黑色,更像是将世间所有最污秽、最堕落、最绝望的色彩
在这团不断变化的恐怖暗影之中,时而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只大小不一、疯狂转动着的、瞳孔中只倒映着无尽饥饿与空虚的苍白眼球,它们齐刷刷地“注视”下方
一股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重压,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带着冰冷的漠然与极致的贪婪,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意识、记忆、情感乃至存在本身,都剥离、吞噬进去!
“呃啊啊啊——!”
所有人在这邪神投影降临的瞬间,都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痛苦惨叫!
凌皓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塞进了一口被疯狂敲击的巨钟之内,灵魂仿佛被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疯狂地撕扯、拉拽,要将他拖入那无尽的、饥饿的暗影之中
他那身经百战锤炼出的坚韧意志,以及家族世代积累的功德金光,在这超越凡俗理解的邪神威压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消散
他七窍中都渗出了殷红的鲜血,视觉变得模糊,听觉被混乱的嘶鸣充斥,全靠一股烙印在骨子里的、永不屈服的信念死死支撑着即将崩溃的身体,才没有当场魂飞魄散
刚刚服下云舒的丹药、魂魄稍得安抚的林有道,此刻遭受的冲击更为猛烈
他作为走阴人,灵觉远超常人,也因此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邪神投影中蕴含的、对灵魂本质的恐怖吸引力与毁灭欲。
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像是被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炙烤,又像是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窖中冻结
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冰冷交织,让他死死咬住的牙关中溢出了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
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想!封闭灵觉!守住本心!
云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手中那能定魂安神的金针此刻剧烈震颤,发出哀鸣,几乎要脱离她的掌控。
她强行运转师门传承的秘法,一层淡蓝色的柔和光晕笼罩住自身和林有道,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灵魂侵蚀。
阿雅早已承受不住,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巴图半跪在地,那柄染血的战斧深深插入地面,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血丝与野兽般的疯狂,仅存的理智在与吞噬一切的暴戾本能抗争。
灰小七和孙老算更是早已吐血倒地,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即便是被“胡家太爷”附身的胡三爷,此刻周身那灼热神圣、足以净化万邪的赤金神光,也如同被狂风冲击的火焰,剧烈地摇曳、波动起来
光芒的范围被肉眼可见地压缩,仿佛在与这股源自异度的恐怖威压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领域对抗。
他那双威严的、呈现出琥珀色的瞳孔之中,第一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力量层级差距的忌惮。
他能动用的,毕竟只是一缕分神附体的力量,面对这真正意义上的“邪神投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仙君……”
他沙哑低沉、带着非人回响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带着最终的确认与严峻的警告
“……竟是此等污秽外道之投影!”
这就是“仙君”
这就是“鸳鸯会”和“长生殿”不惜献祭无数生命、扭曲地脉、犯下滔天罪孽想要唤醒的所谓“仙君”
一个来自现实维度之外、不可名状、无法理解、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生命与秩序终极亵渎的、充满了对灵魂极致饥渴的邪神投影
它的降临,并非为了所谓的“长生”或“赐福”,目的纯粹而恐怖
为了进食!吞噬眼前所有这些鲜活的、充满了情感与记忆的灵魂!
那翻滚暗影中无数的苍白眼球,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的所有生灵,目光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那张布满了血肉漩涡利齿的巨口,发出了无声却能直接震碎心魄的贪婪咆哮,巨大的吸力开始形成,拉扯着众人的魂魄
无数条怨念触手,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探出,带着湮灭生机、污染灵魂的死寂气息, 主要向着下方灵魂力量最为强大的“胡家太爷”和灵觉异常敏锐的林有道缠绕、抓摄而来!
它所过之处,连正在崩溃的肉腔空间碎片,都被那纯粹的“虚无”与“死寂”所同化、吞噬,化为它自身的一部分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宇宙暗面,笼罩了每一个人。
凌皓单膝跪地,用配枪死死支撑着身体,他看着那降临的、不断扭曲现实的邪神投影,感受着灵魂即将被剥离、被那恐怖巨口吞噬的极致痛苦
他眼中却没有被绝望吞噬,反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燃起了一丝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光芒。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握住了紧贴胸口的那枚物品
那是一枚古朴无华、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刻着简单却刚毅线条的金属护身符。
此刻,这枚看似普通的护身符,正透过他的衣物,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却异常温暖、异常坚定、仿佛汇聚了无数英魂信念的光芒。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眼神锐利如初升的寒星,紧紧盯住了那不可名状的暗影核心。
他似乎,终于下定了某个超越生死、超越凡俗力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