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轰鸣与嘶吼彻底消散,别墅走廊陷入一种死寂,比之前的“活”的寂静更加沉重。发布页Ltxsdz…℃〇M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皮肉、腥臭粘液、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金属和腐朽草木混合的古怪气味。
远处那扇房门内透出的青绿幽光,似乎也随着古玉的破碎而黯淡了许多
不再有规律的脉动,只是苟延残喘地亮着,将满地狼藉映照得鬼影幢幢。
凌皓为林有道做了简单的应急包扎后,立刻回到走廊中央
枪口低垂但手指并未离开扳机护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尤其是那扇透着绿光的门和倒在地上的张宝山。
小王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很快从楼梯方向传来
他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神情紧绷的队员迅速进入走廊
看到现场的惨烈景象时,都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
“封锁所有出入口,检查每个房间,注意任何异常物品或…生物迹象。”
凌皓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优先确保环境安全。”
“是!”
小王应道,立刻指挥队员分散行动。
他自己则快步走到凌皓身边,看向地上那个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躯体
眼神里混合着惊悸、怜悯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凌队,他…”
凌皓蹲下身,小心地避开地上滑腻的粘液和脱落的干枯鳞片,检查张宝山的状况。
此刻的张宝山,身体已经萎缩回接近常人的大小
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健康的死灰色,布满了干瘪褶皱和尚未完全脱落的鳞片硬痂
有些地方还在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缓慢的起伏。
那些曾经狰狞的骨刺鳞片软塌塌地贴在背上,像某种怪异的装饰。
林有道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走过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搭了一下张宝山的颈侧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对光线几乎没有反应。
“命是暂时吊住了,”
林有道的声音沙哑虚弱
“那玉碎得及时,再晚半刻,伪龙彻底成型反客为主,或者把他生机彻底吸干,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张宝山那非人痕迹尚未完全消退的脸
“不过,被这么折腾一通,被吞噬掉的元气和魂魄损伤是补不回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就算能醒过来,身体也得垮掉大半,而且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恐怕会留下永久性的毛病,疯疯癫癫都是轻的。”
“叫医疗队,准备隔离转运。”
凌皓站起身,对小王吩咐道
“所有接触人员必须严格防护,接触过的物品、包括我们自己的装备,事后都要按最高等级污染流程处理。”
“明白!”
队员们开始有序地清理现场。
专业的取证人员小心翼翼地收集散落的古玉粉末
那些粉末在强光手电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绿色荧光
有人将脱落的鳞片和粘液样本装入特制的密封容器
还有人开始检查别墅的电力系统和那个散发绿光的房间。
凌皓走到那扇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
房间内景象更是骇人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而邪异的祭坛,墙壁上用暗红色的、疑似血液混合朱砂的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纹
中央地面有一个用黑色粉末勾勒出的复杂阵法,阵眼处摆放着几个早已枯萎发黑的怪异植物和动物骨骼。
那青绿幽光来自阵法边缘几盏造型古怪、燃烧着不知名油脂的铜灯。
空气里除了腥臭,还多了一股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烛味。
“典型的养煞聚阴阵,”
林有道靠在门框上,瞥了一眼里面,有气无力地说
“看来咱们的张总还挺‘勤奋’,自己在家搞‘孵化’呢。不过手法粗糙,主要力量来源还是那块玉。”
“仔细搜查这个房间,任何纸张、电子设备、象征性物品,全部带走。”
凌皓命令道。
就在这时,正在客厅配合搜查的小王,从一个被暴力破坏的隐蔽式墙柜里,发现了一个小型保险箱。
保险箱的门已经被某种巨力扭曲变形,但锁芯似乎还完好。
他尝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组合都失败了,正准备呼叫技术支援
突然想起苏晴提供的、关于张宝山习惯使用的几个密码。
他输入了张宝山的生日加公司成立日期的变体。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小王戴上手套,小心地拉开变形的箱门。
里面没有现金或珠宝,只有几份文件,一个加密的U盘
以及…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拿起文件袋,入手很轻。
打开,里面滑出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收款方赫然是“墨韵堂艺术咨询有限公司”
备注多为“藏品咨询费”、“雅集赞助”。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是随手放进去的卡片。
卡片质地厚实,呈现一种陈旧羊皮纸的米黄色,但触手冰凉。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正中央,用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液的颜料
绘制着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古朴邪异感的图案:
一个三足圆腹的丹炉,炉盖微开,从中逸出一缕扭曲的烟气。
那烟气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一种活物般挣扎、痛苦的姿态。
小王心头一跳,立刻将卡片装入证物袋,连同文件一起拿到凌皓面前。
“凌队,有发现。”
凌皓接过证物袋,先看了看那些指向“墨韵堂”的转账记录,眼神冰冷。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丹炉纹卡片上时,眉头微微蹙起。他将袋子递给旁边的林有道
“认识这个吗?”
林有道只是扫了一眼,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瞳孔微缩。
他接过袋子,仔细看了几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幽冥府’…‘造龙师’一脉的标记。”他声音低沉,“三足丹炉,炼‘人’为‘药’,窃取生机气运,追求所谓‘蜕变’或‘长生’。
这烟气…画的不是烟,是魂魄被煎熬的模样。
这卡片不是普通名片,更像是一种…‘成果确认书’或者‘标识符’。
看来,张宝山在‘造龙师’眼里,已经算是一件‘半成品’,或者…一个记录了数据的‘实验样本’。”
他抬起头,看向凌皓
“他们这次试验虽然被我们打断了,但绝不会停下。
张宝山的数据,无论是成功的部分还是失败的部分,对他们都有价值。
而且,这块玉碎了,他们可能会尝试制作更‘好’的…”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捂着胸口,额头上冒出虚汗。
凌皓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对小王道
“清理工作加快。通知总部,准备最高安全级别的交接和隔离病房。
这里的所有发现,尤其是这张卡片,列为最高机密。”
“是!”
后续的支援队伍和医疗人员很快赶到。
张宝山被小心地抬上担架,用特制的隔离罩完全封闭,送往指定的医疗机构。
特调组和后续人员也开始有序撤离现场,留下专业人员继续完成细致的取证和消杀工作。
回到那间充满旧纸味和灰尘气息的仓库据点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仓库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三人身上浓重的疲惫和那股仿佛已经浸入骨髓的、来自别墅的阴冷腥气。
凌皓走到角落的简易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流水反复冲洗着脸和手,直到皮肤发红
似乎想冲掉那不存在的粘腻感。
然后他沉默地走到储物柜前,拿出几瓶功能饮料和高能量食品
先递给瘫在旧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林有道一瓶
又给了正在电脑前整理初步报告的小王一瓶。
林有道接过饮料,手还在微微发抖,拧了几次才打开,仰头灌了几大口
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小王心有余悸地看着林有道受伤包扎的右手和憔悴的脸色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林大师,你…你最后那一下,还有你的手…真的没事吧?”
他亲眼看到那令牌变得滚烫灼热,看到林有道喷出的血雾。
林有道没睁眼,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虚弱、但依然带着点他特有调侃意味的笑容
“死不了…走阴人的命,硬得很…就是这‘震魂令’反噬有点猛,加上精血损耗…得养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凌官爷,这回的加班费、营养费、伤残补助…还有精神损失费,你可得给我算清楚了…我感觉起码折寿三年…”
凌皓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装在证物袋里的丹炉纹卡片复印件上。
晨光从高高的、积满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
正好照在卡片那个诡异的丹炉图案上
那缕扭曲的烟气仿佛在微弱的光线中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张宝山是受害者,也是证据。”
凌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低沉
“‘墨韵堂’是摆在明面上的分销渠道。而这‘造龙师’和‘幽冥府’…”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疲惫的两人
“…才是真正的病灶,潜伏在阴影里,用人心贪婪做培养基的毒瘤。我们的工作,远没有结束。”
他拿起那张复印卡片,对着光,仿佛要穿透那简单的线条
看清其后隐藏的、更加庞大黑暗的网络。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