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小王……”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快……钉铜钱……我撑不了多久……”


    凌皓瞬间反应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冲向棺材，一脚踹开蹲在里面的那具尸儡


    尸儡像木偶般倒下，僵硬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棺材内壁，菌体残留的中心结节清晰可见。


    凌皓掏出第二枚铜钱，同样喷上精血，狠狠拍下。


    “噗嗤。”


    同样的嵌入，同样的黑烟，同样的惨叫。


    第二口棺材，炸了。


    碎木四溅，火星飞舞。坟包塌陷，阴气消散。


    地面再次剧震。


    这一次震动更猛烈。


    整个坟地都在摇晃，墓碑倾斜，坟包开裂。


    从黑松林方向，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嘶吼


    直接震在魂魄深处，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它们眼眶里的暗红光芒重新亮起，身体开始颤抖，试图挣脱定身术的束缚。


    定在最前面的几具，关节已经能发出“咔吧咔吧”的摩擦声。


    “第三座！快！”林有道嘶喊，嘴角又涌出一口血。


    凌皓没时间纠缠，直接绕过去，扑到棺材边。


    钉入第三枚铜钱。


    爆炸。塌陷。消散。


    黑松林里的嘶吼变成了尖啸，尖啸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尸儡们彻底挣脱了定身。


    它们不再围攻，而是齐齐转向黑松林方向，仰起头，发出悲鸣般的嚎叫。


    嚎叫声中，它们眼眶里的暗红光芒开始向外飘散，化作丝丝缕缕的红雾，朝着黑松林飘去。


    而它们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腐朽。皮肤龟裂，肌肉萎缩，骨骼变脆。


    几具最老的尸儡，甚至直接散架，变成一堆枯骨。


    但还有四具棺材。


    林有道看了一眼，咬牙，再次咬破舌尖——这次咬得太狠，半截舌尖几乎断掉。


    他含着一大口混着金色光点的精血，冲向第四座坟。


    凌皓和小王跟上。


    第四枚铜钱钉入。


    第五枚。


    第六枚。


    每钉入一枚，黑松林里的嘶吼就更痛苦一分，尸儡们的“回流”就更快一分。到第六枚时，坟地里还能站着的尸儡，只剩不到十具，而且都摇摇欲坠。


    只剩下最后一具棺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第七座坟。


    也是最远的一座，在黑松林边缘，几乎贴着那片黑暗。


    林有道冲到坟前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他扶着墓碑，低头咳血，血里混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胸口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脖子，爬到脸上，在脸颊上形成诡异的蛛网状图案。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最后一枚……”


    他喃喃，伸手去掏铜钱，但手抖得厉害，铜钱掉在地上。


    凌皓捡起铜钱，看向棺材。


    棺材里，蹲着最后一具尸儡。


    是李大柱。


    那个“新鲜”的、会说话的尸儡。


    它没有“回流”，反而吸收了其他尸儡散逸的红雾，身体膨胀了一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眼眶里的暗红光芒亮得刺眼，几乎要喷出来。


    它看着凌皓，咧嘴笑了。


    “就差……一点……”它的声音清晰得可怕，“你们……毁不掉……”


    说着，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开始凝聚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凌皓想冲过去，但李大柱吐出了那团黑暗。


    黑暗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巨大的、蠕动的“网”，罩向整个棺材。


    网接触到棺材的瞬间，棺材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发光，形成一层保护罩。


    “它在用最后的阴气……加固棺材……”


    林有道嘶哑地说，“打不破了……”


    凌皓看向手里的铜钱，又看向那层黑色保护罩。


    确实打不破。


    但他必须打。


    他握紧铜钱，准备冲上去硬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孙德贵的声音：


    “给……给我……”


    孙德贵竟然又爬起来了。


    他拖着几乎断成两截的身体，一点点爬过来。


    后背的伤口已经彻底坏死，黑色蔓延到整个躯干。


    他脸上青黑色的纹路在跳动，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下游走。


    但他还活着。


    他爬到林有道脚边，伸手。


    “铜钱……给我……”他的眼睛盯着凌皓手里的铜钱


    “我是……采药人……我身上……有菌子的‘印记’……我能……穿透那层罩子……”


    林有道低头看他，眼神复杂。


    孙德贵扯了扯嘴角：“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让我……赎点罪……”


    林有道沉默了一秒，点头。


    凌皓把铜钱递给孙德贵。


    孙德贵接过，握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时，整个胸腔都在漏风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朝棺材爬去。


    黑色保护罩感应到活人靠近，表面泛起涟漪。


    孙德贵没有停。


    他直接撞了上去。


    “滋啦——”


    保护罩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电光。


    孙德贵整个人被电得剧烈颤抖，皮肤焦黑，头发冒烟。


    但他没退，反而用身体死死抵住保护罩，双手握着铜钱，狠狠刺向罩子。


    铜钱碰到罩子的瞬间，孙德贵身上的青黑色纹路突然活了。


    它们从皮肤下钻出来，变成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丝线缠绕着铜钱，钻进保护罩的缝隙。


    保护罩剧烈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然后，“噗”一声，破了。


    一个拳头大的洞。


    孙德贵用最后一点意识，把铜钱塞进去，推向棺材内壁的结节。


    他做到了。


    铜钱穿过破洞，飞向结节。


    但在最后一厘米，李大柱的尸儡动了。


    它伸手，抓住了铜钱。


    “嘿嘿……”它咧嘴笑，暗红的眼睛盯着孙德贵，“你……还是……”


    话没说完。


    孙德贵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上去，一口咬在李大柱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


    李大柱吃痛松手，铜钱掉落。


    孙德贵用脸接住铜钱，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带着铜钱，一起撞进了棺材。


    撞在结节上。


    “噗嗤。”


    铜钱嵌入。


    孙德贵的脸贴在结节上，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


    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笑。


    棺材开始震动。


    李大柱发出绝望的嘶吼，想扑上去拔出铜钱，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七口棺材，炸了。


    这一次的爆炸，比前六次加起来更猛烈。


    整个坟地剧烈摇晃，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黑松林方向，那声嘶吼变成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惨叫持续了足足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坟地里残留的所有黑气、红雾、阴气，全部朝着黑松林方向涌去，涌进那些裂隙，涌回地下。


    速度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拼命往回吸。


    尸儡们彻底散架，变成一地枯骨。


    李大柱的尸儡跪在棺材废墟前，身体迅速干瘪、风化


    最后变成一具披着工装的骷髅，骷髅无声地碎裂，散落。


    结束了。


    阵法破了。


    凌皓扶起林有道，小王拖着伤腿走过来。三人站在坟地中央，看着周围一片狼藉。


    林有道胸口的暗红纹路正在缓缓消退。


    每消退一分，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气息就更弱一分。


    “你怎么样？”凌皓问。


    林有道摇头，没说话。


    他走到孙德贵的尸体旁，蹲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孙德贵额头上。


    符纸贴上瞬间，孙德贵身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停止了蔓延，然后开始慢慢变淡。


    “这符……能暂时锁住他的魂……”


    林有道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但只能撑……十二个时辰……”


    他站起身，看向凌皓：“带他走……还有小王……你们立刻离开……”


    “你呢？”凌皓皱眉。


    林有道看向黑松林。


    那里，黑暗依旧浓重。


    虽然黑气在回流，但那股巨大的、恐怖的“存在感”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正在“醒来”。


    被强行打断进食的愤怒，正在酝酿。


    “阵法破了……但下面的东西……还活着……”


    林有道说，“它现在很虚弱……但等它缓过来……会暴怒……会不顾一切……往上挤……”


    他顿了顿，看向凌皓：“你们走，我留下断后。”


    “不行。”凌皓斩钉截铁。


    “必须行。”林有道笑了，笑容惨淡，“凌官爷，还记得我在招待所说过的话吗？”


    他缓缓重复：


    “走阴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人，舍不得物，舍不得一口气。一舍不得，就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向凌皓，眼神平静：


    “我现在，就是‘舍不得’了。舍不得你们死在这儿。所以，你们走，我留下。这是我选的路。”


    凌皓盯着他，没说话。


    远处，黑松林里，传来了第一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蠕动声。


    那个东西，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