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队,老陈那边出问题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王声音急促,“你昨天寄回的土壤样本,送到实验室后,发现被人调包了。
瓶子里装的是普通黄土,根本不是你说的黑土。”
凌皓停下脚步:“什么时候的事?”
“快递是昨天下午到的,老陈昨晚加班做初步检测,打开就发现不对。
他调了物流记录,包裹在转运站停留了四个小时,期间监控有一段空白,说是设备故障。”
“送检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我,老陈,还有……潮汕分局接洽的副所长,吴国栋。”
小王顿了顿,“凌队,你在那边小心点,可能有人盯着你。”
“知道了。”凌皓挂断电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村中心的小卖部时,他进去买了瓶水。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一台老旧电视机里的戏曲节目。
见凌皓进来,热情招呼:“领导,要点什么?”
“矿泉水。”
店主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凌皓付钱。
正要走,店主忽然说:“领导是来查案的吧?”
凌皓看向他。
店主压低声音:“我劝您啊,别查太深。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店主眼神闪烁
“我就是个卖东西的。但领导,这村子不对劲,早就不对劲了。您看这大夏天的,晚上连声虫叫都没有,正常吗?”
凌皓没说话,拿起水离开。
走到祖坟山脚下时,他看到两个人从山上下来。
一个是村支书陈国强,六十多岁,干瘦,戴着老花镜。
另一个是派出所副所长吴国栋,四十出头,身材发福,警服穿得紧绷绷的。
两人看见凌皓,停下脚步。
“凌组长,这么早来查案啊?”
吴国栋笑着打招呼,笑容很热情,但眼睛没笑。
“随便看看。”凌皓说,“两位这是?”
“我们来给坟山周围安几个警示牌,怕再有外人误入。”
陈国强推了推眼镜,“凌组长,调查还顺利吗?”
“有些进展。”凌皓盯着吴国栋
“吴副所长,我寄回省厅的土壤样本,在转运站被人调包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事你知道吗?”
吴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
“有这事?我马上让人去查!太不像话了,证物都敢动!”
“不劳烦,省厅那边会处理。”凌皓绕过他们,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两人的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善。
凌皓走到那块圆形空地。
白天的阳光下,空地依旧寸草不生,土壤漆黑黏稠。
昨夜碎裂的石板还在,裂缝里伸出的白色触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些干涸的黑色痕迹,像是液体蒸发后的残留。
他蹲下,用树枝拨开裂缝旁的土。土层下,露出一点白色的东西。
是骨头。
很小的一块,指节大小,表面有烧灼的痕迹,刻着符文
和昨晚陈小海给的那块类似,但符文不同。
凌皓取出证物袋,将骨块装进去。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抬头。
太阳还在,但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过滤了,变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扭曲——树木的轮廓模糊,坟冢的影子拉长,地面上的草叶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晃动。
鬼打墙。
凌皓立刻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指针疯狂旋转,没有定向。他又拿出手机,GPS信号显示“正在搜索”,地图一片空白。
周围响起声音。
先是风声,从四面八方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个小漩涡。
然后是人声,很多人的声音,男女老少,混在一起,说着听不懂的方言,语调悲戚,像在哭诉。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凌皓握紧枪,环顾四周。
视野里,树木和坟冢的轮廓继续扭曲,空间仿佛在折叠
近处的东西突然变得很远,远处的东西又突然拉近。
他尝试朝山下走。
脚步迈出,地面突然下陷,他踉跄一下,稳住身体。
再看脚下,原本的土路消失了,变成一片漆黑的泥沼,泥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泥沼里,浮出一张张人脸。
模糊的,扭曲的,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们的眼睛空洞,盯着凌皓,眼神里有怨恨,有痛苦,还有一丝……期待。
凌皓后退,但身后的路也变成了泥沼。
他被困在一片直径不到五米的实地上,周围全是翻涌的黑色泥浆。
泥浆里,那些脸越来越清晰。
他认出了几张——陈永福,陈建明,还有卷宗照片上其他几个死者。
他们的脸在泥浆里浮沉,嘴巴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口型清晰:
“归位……归位……”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是直接灌进脑子。
凌皓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开始模糊。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醒了一瞬。
他从口袋里掏出八卦镜,高举过头。
“天地清明,秽气分散!”
镜面爆出刺目的金光,如同小型太阳在手中炸开。
金光所照之处,泥浆沸腾,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迅速下沉,消失。
周围的扭曲景象开始恢复。
树木轮廓重新清晰,坟冢影子恢复正常,泥沼褪去,露出原本的土路。
但金光只持续了十秒,就迅速黯淡。
八卦镜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凌皓收起镜子,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他看向四周,鬼打墙解除了,但那股甜腥味更浓了,几乎凝成实质,压在胸口。
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
很轻,很细,断断续续,从祖坟山深处传来。
凌皓循声望去。
声音的方向,是那片老林子,树木密集,光线难以透入。
哭声就是从林子边缘传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座荒坟,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哭声越来越近。
声音悲切,但很空洞,没有哽咽,没有换气,就是持续地、单调地哭。
凌皓在一座新坟前停下。
坟土很新,墓碑还没来得及立,只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陈氏女阿玲之墓”。
坟前没有供品,没有香烛,只有一堆纸钱灰烬,被风吹散。
坟前蹲着一个女人。
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背对着凌皓。她的肩膀随着哭声轻微抖动,但动作很僵硬,像是机械的重复。
凌皓握紧枪:“你是谁?”
哭声停了。
女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凌皓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有脸。
整张脸是一片平滑的白色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但凌皓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女人抬起手,手指细长,指甲乌黑。她指向凌皓,然后指向那座新坟。
动作缓慢,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凌皓后退一步:“你想说什么?”
女人放下手,转身,面对坟冢。
她蹲下,双手开始挖坟前的土。
动作很慢,但很用力,十指插入土中,泥土翻飞。
挖了十几下,她停住。
从土里,捧出一件东西。
白色的,细长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是一截指骨。
人的指骨,中指,从第二关节处断裂,断口参差不齐。
骨头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密密麻麻,几乎覆盖整个表面。
女人捧着指骨,转向凌皓。
她把指骨递过来,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凌皓没接。
女人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张平滑的脸对着他,虽然没有五官,但凌皓能感觉到一种急切的情绪
她要他把这骨头拿走。
他犹豫了几秒,伸出手。
在指尖即将碰到骨头的瞬间,女人的身体突然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化作白色的粘液,滴落在地,渗入土中。
接着是腿,躯干,手臂,最后是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
十秒后,她完全消失。
只留下地上一个人形的湿痕,还有那截指骨,静静躺在泥土上。
凌皓蹲下,用证物袋将指骨装进去。骨头入手冰凉,刻痕的触感清晰。
他看向那座新坟,木牌上的字迹歪斜:“陈氏女阿玲”。
这个阿玲是谁?为什么死?为什么葬在这里?
还有那个无脸女人,她到底想传达什么?
凌皓收起指骨,起身往回走。
穿过老林子时,他感觉有目光在暗处盯着他。
不止一道,很多道,冰冷的,恶意的,如同针尖刺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