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道深吸一口气。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匕首,是更薄的、专门用来放血的法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凌皓,撑住。”
他说,“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
没等凌皓回应,林有道咬紧牙关,用刀尖划破自己双手的十指。
十指连心。
剧痛从指尖炸开,瞬间窜遍全身。
林有道身体一晃,差点跪倒,但他硬生生撑住了。
鲜血从十道伤口涌出,不是滴落,是喷涌,量多得吓人。
血的颜色也很奇怪——不是鲜红,是暗红色中带着金色的细丝。
他将流血的手指按在地上。
开始画阵。
不是用笔,是用手指,用血,在土地上勾勒图案。
动作很快,很稳,每画一笔,手指的伤口就撕裂得更深,血流得更多。
但他没有停,左手画外环,右手画内环,双环交错,中间填充复杂的符文。
血阵成型。
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阵法,由双环和无数符文构成。
血液在土地上流动,没有渗入土壤,而是浮在表面,形成一道道发光的血线。
血线交错处,亮起金色的光点。
地缚尸已经逼近到五米距离。
最近的一具伸手就能碰到林有道的衣角。
林有道画完最后一笔,十指已经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起,指骨隐约可见。
他跪在阵中,双手按在阵眼位置,抬头,看着围拢过来的地缚尸群
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天地为鉴,阴阳借法!”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嘶哑但穿透夜空
“以我魂血,破汝邪煞——!!!”
双环血阵,瞬间激活。
所有血线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光芒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圆柱形的光壁,将林有道和凌皓护在中央。
光壁表面,无数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喷吐出金色的火焰。
第一具地缚尸触碰到光壁。
接触的瞬间,它的手臂开始燃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金色的、纯净的、专门焚烧阴邪之物的魂火。
火焰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手臂,躯干,头颅。
地缚尸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在三秒内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然后彻底消散,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地缚尸前仆后继地冲上来,触碰到光壁,燃烧,消散。
金色火焰在尸群中蔓延,像野火燎原,所过之处,地缚尸成片倒下,化作虚无。
但林有道的状态也在急剧恶化。
他跪在阵中,双手死死按着阵眼,身体剧烈颤抖。
十指的伤口不再流血——不是止住了,是血流干了,现在流出来的是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液体,那是他的魂血。
每流出一滴,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呼吸就微弱一分。
血阵在燃烧他的生命,他的魂魄。
凌皓靠在他背上,能感觉到林有道的身体正在变冷,正在变轻。
他勉强转过头,看见林有道低垂的头,看见白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看见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这次不是暗红色,是淡金色。
“林有道……”
凌皓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血阵的光壁开始闪烁。
最初的炽烈金光逐渐黯淡,光壁厚度变薄,表面的符文开始模糊。
冲上来的地缚尸不再瞬间消散,而是能在光壁上坚持一两秒才被点燃。
而且,有些地缚尸开始用身体撞击光壁,每一次撞击,光壁就剧烈晃动,林有道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地缚尸太多了。
杀不完。
光壁的范围开始收缩。
从直径三米缩小到两米半,两米,一米五……林有道和凌皓背靠背站着,几乎能碰到光壁的边缘。
外面,地缚尸层层叠叠,无数双空洞的眼窝盯着他们,无数双手在光壁上抓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有道抬起头。
他的右眼,那只淡金色的瞳孔,光芒正在熄灭。
不是黯淡,是熄灭,像蜡烛燃尽最后一点蜡油。
瞳孔的颜色从淡金转为灰白,再从灰白转为彻底的黑色
不是正常的黑,是空洞的、没有光亮的黑。
“凌皓……”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可能……撑不住了。”
“别说……废话……”
凌皓咬破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一起……杀出去……”
“杀不出去了。”
林有道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平静
“这些地缚尸和整片土地绑定,只要阵法不破,它们就无穷无尽。我的血阵……撑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
“把你送出去。”林有道说
“血阵爆炸的瞬间,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我会把全部力量集中在一个方向,炸开一条路。
你顺着那条路跑,别回头,一直跑到山下,跑到有人的地方。”
凌皓盯着他:“那你呢?”
“我?”
林有道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痞,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林小爷
“我得留在这儿。血阵以我的魂魄为燃料,我走了,阵就散了。再说……”
他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的地缚尸
“林小爷我收了你的钱,总得把事情办完。这些脏东西,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光壁又收缩了一圈。
现在直径只剩一米。林有道和凌皓背靠背站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外面,地缚尸的脸贴在光壁上,扭曲,变形,绿光在空洞的眼窝里疯狂闪烁。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
他将双手从阵眼上抬起——这个动作让他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
然后,他双手结印,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艰难地弯曲,形成一个复杂的手势。
血阵的光芒开始向内收缩。
所有光壁上的符文脱离光壁,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林有道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炽烈一分,林有道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地缚尸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更加疯狂地撞击光壁。
光壁剧烈晃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就是现在。”林有道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凌皓,准备好。”
他将金色光球对准一个方向——地缚尸相对较少的一侧。
然后,松开手。
光球飞出。
慢,但不可阻挡。
它穿过光壁,穿过地缚尸群,所过之处,地缚尸全部化作金色火焰,瞬间蒸发。
光球在尸群中犁出一条通道,通道两侧,地缚尸成片倒下,消散。
通道的尽头,是下山的路。
“走!”林有道吼道。
凌皓没动。
他看着林有道,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正在失去光亮的眼睛,看着那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我说过,”
凌皓的声音依然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一起。”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抓住林有道的左手,用力一握。
手掌相触的瞬间,凌皓体内最后一点功德金光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藏在骨髓深处的一点余烬——被引燃了。
微弱,但真实。
金光从两人相握的手掌间亮起,顺着林有道的手臂向上蔓延,汇入他正在熄灭的右眼。
那只已经彻底变黑的瞳孔,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光
不是金色,是暗金色,像余烬中最后一点火星。
林有道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凌官爷,”
他说,“你这人……真他妈固执。”
他不再坚持,双手重新按回阵眼。两人背靠背,手握手,站在即将破碎的血阵中央,面对着外面无穷无尽的地缚尸。
光壁彻底碎裂。
地缚尸涌了进来。
但就在它们即将触碰到两人的瞬间,林有道和凌皓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是等待。
等待那个他们都知道会来的结局。
然后,在黑暗彻底吞没一切之前,凌皓听见林有道最后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
“下次……记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