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开火！”


    特警队早就架好了位置。


    院子两侧的墙头上，正门的门洞外，六支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傀儡身上，发出闷响，像砸在湿木头上。


    黑色的液体溅出来。


    不是血，比血稠，像墨汁，又像石油，溅在地上冒着细细的白烟。


    傀儡的身体被子弹打出一个个洞，但那些洞在愈合。


    弹孔边缘的肉往外翻，翻到一半停住，然后慢慢往回缩。


    新的肉从里面长出来，把洞填平。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傀儡没停。


    它们往前走。一步一步，脚步很沉，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七个人，七双脚，节奏一致，像一支军队。


    凌皓拔出配枪。


    那三颗军功章磨成的子弹，他装了很久，每一颗都亲手磨的。


    他瞄准最前面那个傀儡，扣下扳机。


    子弹打中傀儡的胸口。金光炸开，傀儡往后退了一步。


    胸口炸出一个碗大的洞，边缘烧焦发黑。


    那个洞没愈合。


    焦黑的边缘往外冒着烟，里面的肉在抖，但长不回去。


    傀儡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凌皓第二颗子弹上膛。


    胡三爷从皮袄里掏出一张黄纸。


    他咬破右手食指，血涌出来，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符成的时候，黄纸自己亮了，金光从纸纹里透出来。


    “去！”胡三爷把符甩出去。


    符飞向最前面的三个傀儡，贴在它们胸口。


    金光大盛，三个傀儡同时停住。


    它们开始发抖。


    从腿开始，往上蔓延，膝盖在抖，腰在抖，肩膀在抖。


    面具下面的嘴里发出声音，不是惨叫，是呜咽，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胡三爷的手在抖。


    符是用他的血画的，傀儡每动一下，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


    “快……”他咬着牙，“我撑不了太久……”


    另外四个傀儡没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它们绕过发抖的同伴，继续往前走。


    脚步还是那么沉，石板被踩得嘎嘎响。


    灰小七蹲下去。


    他双手按在地上，手指插进石板的缝隙里。


    石板下面的土是湿的，带着河泥的腥气。


    他的手指碰到那些土的时候，感觉到了地底下的东西——根，密密麻麻的根，在老房子下面交织成一张网。


    他叫它们。


    那些根活了。


    石板被顶起来，裂缝从灰小七的手下往外扩散，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个院子。


    粗大的树根从裂缝里钻出来，灰褐色的，表面带着细密的绒毛。


    它们像蛇一样扭动，缠住两个傀儡的脚踝，往上爬，缠住小腿，缠住膝盖，缠住大腿。


    两个傀儡被树根缠住，动弹不得。


    树根越收越紧，勒进黑袍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傀儡的身体被勒得变形，肩膀歪了，腰凹进去，但还是在往前挣。


    树根被绷直，发出嗡嗡的响声。


    一根断了。


    灰小七咬着牙，又召出一根。又断了一根。再召。


    他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


    那些根是用他的精气养的，断一根就少一分力。


    云舒站在最后面。


    她手里捏着三根银针，盯着战场。


    一个特警被流弹弹开的碎片划伤了胳膊，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云舒冲过去，两根银针扎进他胳膊上的穴位。


    血立刻止了。


    她拔针，退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另一个特警被傀儡甩过来的石块砸中肩膀，人往地上倒。


    云舒已经到他身边了，一根银针扎进肩井穴，按住他的后背，把他稳住。


    “退后。”她说。


    特警点头，捂着肩膀往后退。


    特警队的子弹打光了。


    队长喊了一声，所有人换冷兵器。


    砍刀，匕首，甩棍。六个特警冲上去，围着最前面那个傀儡砍。


    砍刀砍在傀儡身上，砍出一道道黑口子。


    黑口子自己愈合，愈合的速度比刀砍的速度还快。


    砍刀卷刃了，傀儡还在往前走。


    一个特警被傀儡甩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捂着胸口起不来。


    云舒已经跑过去了，两根银针扎进他的胸口，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胡三爷撑不住了。


    那三个傀儡还在抖，但抖的幅度越来越小。


    符上的金光在暗，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里缩。他的血快用完了。


    “林有道！”胡三爷喊，“你他妈还不动！”


    林有道站在院子中央，没动。


    他看着正殿的门。


    门缝里的红光一明一灭，像心跳。


    墨老站在门后面，他能感觉到。


    隔着那扇门，隔着那些红光，墨老在笑。


    他手心那块印子烫得发疼。里面的东西在动，在挣，在喊。


    “进去。进去。进去。”


    林有道没理它。他转头看向战场。


    胡三爷的三道符还有一道在亮。


    灰小七的树根断了五根，又长出三根，又断了两根。


    云舒在给第三个特警扎针，手速已经慢了。


    凌皓的第二颗子弹打出去了，打穿了第二个傀儡的胸口，金光炸开，那个傀儡倒了。


    但还有五个在动。


    五个傀儡绕过倒下的同伴，朝林有道走过来。


    它们的头同时转过来，面具对着他，黑眼睛盯着他。


    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了小跑。


    林有道握紧手心。


    “凌皓。”他说。


    凌皓在他身后，第三颗子弹上膛。“说。”


    “帮我挡三分钟。”


    凌皓没问为什么。


    他冲上去，挡在林有道前面。


    第三颗子弹打出去，打中最前面那个傀儡的膝盖。


    金光炸开，傀儡跪下去，但还在往前爬。


    凌皓把枪插回枪套，从地上捡起一把特警掉落的砍刀。


    刀已经卷刃了，但他握着，站在林有道前面。


    一个傀儡冲过来。


    凌皓侧身躲开，砍刀砍在傀儡的后颈上。


    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傀儡转身，胳膊扫过来，凌皓松刀后退，胳膊擦着他的胸口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又一个傀儡冲过来。


    胡三爷的血符彻底灭了。


    那三个傀儡不抖了。


    它们站直，低着头，看着胸口那张已经烧成灰的符纸。


    灰烬从衣服上飘落，它们抬起头，转身，朝林有道走来。


    七个傀儡，全在动。


    三个从左边，两个从右边，两个从正面。


    把林有道围在中间。


    灰小七咬着牙，双手按地。


    最后几根树根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两个傀儡的脚。


    它们被拽住，但还在往前挣。树根被绷得像琴弦，嗡嗡响。


    一根断了，又一根断了。


    云舒冲过来，手里捏着三根银针。


    她扎进一个傀儡的后颈，针进去了，傀儡没反应。她又扎了一根，还是没反应。


    傀儡转身，胳膊扫过来，云舒往后退，摔倒在地上。


    药箱摔开了，银针滚了一地。


    胡三爷冲上来，挡在云舒前面。


    他从皮袄里掏出最后一张黄纸，没画符，直接拍在傀儡脸上。


    黄纸贴住面具，傀儡停了一秒。


    然后面具下面的黑眼睛眨了眨，黄纸自己烧起来，烧成灰。


    胡三爷往后退了一步。


    七个傀儡把林有道围在中间。


    它们的头同时低下来，面具对着他，黑眼睛盯着他。


    最前面那个傀儡抬起手，朝林有道的脸伸过来。


    那只手是灰白色的，指甲很长，指尖在滴水。


    林有道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块印子亮得刺眼，里面的东西在尖叫。


    “让我出来。”那东西说，“让我出来，我帮你。”


    林有道握紧拳头。


    “闭嘴。”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灰白色的手指离他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水从指尖滴下来，落在他脸上，凉的，带着腥味。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