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上的村民早已散去,只留下满地未干的雾气和挥之不去的恐惧气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凌皓留在原地,安抚着仅剩的几位村民
同时梳理着从村民口中得到的零碎线索,眉头始终紧锁。
林有道没有留在晒谷场,也没有参与线索梳理。
雾气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向两侧散开,却又在他身后迅速聚拢,死死黏在他的肩头、后背。
烟霞村的巷道狭窄而曲折,两旁的土坯房斑驳破旧,门窗紧闭,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
脚下的泥土被阴气浸透,又湿又滑,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一股淡淡的腥腐味。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林有道的脚步声,在巷道里轻轻回荡,却又很快被浓稠的雾气吞噬。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响动,整座村子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有道步伐平稳,周身气息却愈发凝重。
平日里那几分吊儿郎当、随性散漫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的他,眉眼冷冽,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穆,完完全全是传承百年的走阴人模样。
他缓步游走在村落的每一条巷道,从村东到村西,从村南到村北,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阴气流动。
越是靠近三处产房案发现场,周遭的阴气就越重,腥腐味也越发浓烈。
浑浊的阴气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暴戾之气,与地墟自然泄露的阴气,截然不同。
地墟阴气虽寒,却带着一丝沉寂,而这里的阴气,阴毒、躁戾,透着一股人为操控的刻意。
林有道走到村落中央,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挂着的布包。
布包里装着他的走阴法器,罗盘、符咒、桃木钉,一应俱全。
他伸手从布包里,取出一枚古朴的罗盘。
罗盘刚一取出,还没等林有道掐诀催动,盘面的指针,瞬间疯狂乱转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指针转动的速度极快,快到只剩下一道虚影,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几乎要挣脱盘面的束缚。
罗盘表面的符文,隐隐泛起一丝幽冷的蓝光,透着极强的警示。
林有道看着失控的罗盘,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寻常阴灵作祟,罗盘指针只会指向阴邪方位,绝不会这般毫无章法地乱转。
唯有阴毒至极、且被人为操控的邪煞,才会让罗盘失去方向,煞气紊乱至此。
他指尖快速掐诀,指影翻飞,结出独属于林家走阴人的探煞法印。
指尖掐诀的瞬间,林有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摒弃所有杂念,全身心感知着周遭的阴邪气息。
走阴探煞术,以自身阳气为引,以法器为媒,能穿透迷雾,直击阴邪本源。
一丝丝微弱的阳气,从他指尖缓缓溢出,融入周遭的雾气之中。
阴冷的雾气,碰到这丝阳气,瞬间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像是冰雪遇到烈火,缓缓向四周散开。
随着探煞术施展,周遭的阴气、煞气,在林有道的感知里,变得无比清晰。
地墟的阴气、阴蛊的煞气、村民的恐惧念力,三者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而那股阴蛊煞气,最为暴戾,最为阴毒,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黑蛇,游走在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林有道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刀,朝着第一处案发现场——李家产房走去。
李家产房的院门,依旧虚掩着,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阴气,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他没有推门进屋,只是蹲在产房门外的泥地上。
地面上,还残留着几滩半干的黑褐色黏液。
黏液早已凝固,泛着幽冷的乌光,散发着淡淡的腥腐味,周遭的杂草,沾染到一丝黏液,全都变得枯黄发黑,彻底枯死。
林有道缓缓蹲下,身形稳而沉稳。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地面上的黑褐色黏液。
指尖刚一接触到黏液,一股极致的阴冷,瞬间顺着指尖,窜入体内。
那寒意不同于寻常阴气的冰冷,而是带着一股蚀骨的痒意。
奇痒瞬间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再朝着四肢百骸扩散,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疯狂啃噬。
林有道的指尖,瞬间泛起一层青紫色,肌肉微微抽搐,眼皮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
他眉头紧蹙,面部线条紧绷,强忍着这股蚀骨的痒意,没有立刻收回手指。
走阴人常年与阴邪打交道,寻常阴寒之气,根本伤不到他。
可这黏液带来的痒意,阴毒至极,直钻骨髓,带着极强的蛊性。
仅仅一瞬,林有道便心中笃定。
这绝非地墟阴灵残留的阴气,也不是普通厉鬼作祟。
这是苗疆阴蛊特有的毒涎,是蛊师以邪术饲养的阴蛊,排泄出的剧毒煞气。
阴蛊以活人阳气、孕妇胎气为食,毒涎阴毒无比,沾之即伤,阳气弱的人,顷刻间便会被蛊气侵体,五脏六腑被啃噬一空。
村民口中所谓的地墟阴灵索命,全是假象。
从始至终,都是懂蛊术的邪祟之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这人利用烟霞村地墟封印松动、阴气泄露的契机,潜入村中,饲养阴蛊,残害孕妇
借胎气滋养蛊虫,借地墟阴气壮大蛊力。
林有道猛地收回手指,指尖的青紫色依旧未退,蚀骨的痒意迟迟没有消散。
他抬手,从布包里取出一张辟邪符,指尖夹着符咒,轻轻在指尖划过。
符咒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阳气萦绕,指尖的痒意才稍稍缓解。
他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黑褐色黏液,眼神冷冽,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苗疆阴蛊早已失传多年,寻常蛊师根本养不出这般阴毒的蛊虫。
能操控如此阴蛊,又精准利用地墟阴气作案,除了长生殿,再无他人。
此前落阴村傩戏索命一案,长生殿意图破坏地墟封印,被他们联手挫败。
如今,他们竟换了手段,潜入偏远山村,用阴蛊残害无辜孕妇,妄图以蛊气扰动地墟封印。
其心可诛,其行歹毒至极。
林有道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罗盘,罗盘指针依旧疯狂乱转,却隐隐有了一丝方向,指向村外一处偏僻的废弃老屋。
那里,就是阴蛊煞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操控一切的蛊师,藏身的位置。
林有道握紧手中的罗盘,周身气息冰冷。
身为走阴人,守护一方安宁,镇压世间邪祟,是他刻在骨血里的使命。
长生殿蛊师借阴蛊残害无辜,利用地墟阴气作恶,他绝不会姑息。
他没有立刻前往蛊师藏身之处,而是顺着村落的巷道,再次游走探查。
他要确认阴蛊的分布范围,确认蛊师的具体布局,摸清所有阴蛊端倪,再与凌皓等人汇合,制定对策。
雾气依旧浓稠,阴冷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细碎的窸窣声。
那是阴蛊在泥土里、墙壁间爬行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有道步伐坚定,一步步走在雾气之中,走阴人的身影,在白雾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的眼神始终锐利,周身散发着走阴人独有的肃穆,与周遭的阴邪煞气,形成鲜明的对峙。
每走过一处巷道,他都能清晰感知到阴蛊煞气的流动,一步步坐实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阴灵索命,是人为邪术,是长生殿的又一场阴谋。
蚀骨的痒意依旧在指尖残留,时刻提醒着他,这场阴蛊之灾,有多凶险。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与凝重。
他转身,朝着晒谷场的方向走去,准备将自己探查的结果,告知凌皓等人。
雾气在他身后聚拢,阴冷的气息依旧弥漫,可走阴人已然洞悉邪祟本源。
这场与苗疆阴蛊、长生殿蛊师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