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满墨汁的黑布,沉沉压在山村的上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白日里尚且散不去的阴冷寒气,到了夜间,愈发浓重,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家家户户门窗锁死,连半点灯光都不敢透出
整个村落陷在死寂里,唯有村中心古井的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是女子的悲泣,又像是阴风吹过石缝的锐响,缠在夜色里,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发慌。
临时落脚的屋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映得众人神色愈发凝重。
凌皓坐在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将白日里从陈阿公口中得知的线索,逐一梳理清晰。
千年守护古井、突发异变、童谣骤起、阴魂索命,所有的异常,都指向近一个月的人为操控。
林有道盘膝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青铜罗盘,盘面符文始终泛着幽蓝冷光,指针死死指向古井方向,颤栗不止。
白日里古井外泄的阴气,到了夜间只会成倍暴涨,水煞与井鬼的凶戾,也会随之达到顶峰。
老陈趴在监测仪器旁,盯着屏幕上持续攀升的阴气曲线,眉头拧成一团,指尖不停记录着数据波动。
小李将辟邪短棍擦拭得锃亮,棍身的辟邪符文清晰可见
他活动着手腕,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剩备战的坚定。
小王坐在桌边,指尖紧紧攥着怀里的古物,指节微微泛白。
他能清晰感知到,古物内部的阳气在躁动,显然是夜间古井的阴邪之气,已然浓烈到惊动法器。
凌皓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屋内众人,语气沉稳笃定,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夜间阴气最盛,阴魂的动向也会最明显,我和林有道商议过后,决定入夜后靠近古井,试探虚实,摸清井中阴邪的底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事凶险万分,直面极凶水煞与成群井鬼,稍有不慎,便会被阴气侵体,甚至遭遇不测。
话音刚落,小李率先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铿锵,主动请缨。
“凌队,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我能近身抵挡阴邪!”
小王也立刻起身,原本略带青涩的脸上,满是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也去,我能催动古物阳气,帮大家抵挡阴气,绝不会拖后腿。”
他心底纵然对夜色下的古井存有忌惮,可身为特调组一员,绝不会在关键时刻独善其身。
凌皓看着两人坚定的神色,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众人快速准备,林有道将一沓镇煞黄符揣在怀中,又检查了腰间的桃木钉与糯米。
小李握紧辟邪短棍,小王将古物护在胸前,老陈留守屋内,实时监测阴气数据,随时接应。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朝着村中心古井靠近。
夜色浓稠如墨,脚下的土路冰凉坚硬,每走一步,周遭的阴气便重上一分。
空气里的腥甜腐味愈发刺鼻,混杂着浓重的阴寒之气,吸进鼻腔,瞬间冻得胸腔发疼。
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四人轻缓的脚步声,和远处井口飘来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靠近古井数十米外,众人便停下脚步,不敢贸然上前。
夜色笼罩下,那口千年古井,透着比白日更甚的阴森诡谲。
浓稠如血的井水,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暗红幽光,像是有血色在水下缓缓流动。
井台的青石板泛着冷光,散落的衣物碎片,在阴风里微微晃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周遭的空气彻底凝固,阴冷刺骨,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凌皓与林有道对视一眼,缓缓迈步,朝着井口再次靠近。
小李与小王紧随其后,背靠背戒备,眼神死死锁定着古井,周身神经绷到极致。
就在四人踏入井口三丈范围的瞬间,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浓重阴气,猛地从井中喷涌而出。
那阴气不是飘散的雾气,而是如同有形的黑水,裹挟着滔天凶煞,扑面而来。
阴气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冻得微微扭曲。
小王首当其冲,被这股阴寒气浪席卷,浑身猛地一颤。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贴在皮肤上,疯狂往骨髓里钻。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手臂的肌肉紧紧绷紧,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面部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
连呼吸都变得凝滞,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可他依旧死死站稳脚步,没有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攥着古物,强行催动体内阳气抗衡,眼底满是倔强。
小李立刻侧身挡在小王身侧,握紧辟邪短棍,棍身符文泛起微光,抵挡着扑面而来的阴气。
凌皓周身功德金光缓缓涌动,浩荡的正气撑开一片方寸之地,护住身旁众人,眼神锐利地盯着井口。
林有道面色凝重,周身走阴人气息迸发,没有丝毫迟疑。
他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镇煞黄符,指尖捏着符角,指尖凝起一丝阳气。
“天地律令,辟邪镇煞!”
低喝一声,林有道手腕轻扬,将手中黄符径直朝着井口抛了出去。
黄符在空中展开,符面上的朱砂符文,泛起淡淡的金光,朝着血色井口飞速掠去。
可下一秒,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能寻常阴邪不敢靠近的镇煞黄符,刚一靠近井口,还没触及血色井水,便被井中喷涌的浓重阴气死死包裹。
金光在浓稠的阴气面前,微弱得如同萤火,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黄符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在空中凭空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黑色的灰烬,缓缓飘落在井台边。
不过瞬息,便被井口的阴气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见状,心底皆是一沉。
林有道祭出的镇煞黄符,威力远胜普通符咒,竟连井口都无法靠近,便被阴气化为飞灰。
足见井中的水煞与井鬼,凶戾程度已然超出预料,绝非普通阴邪可比。
井口的呜咽声陡然变得尖锐,像是无数阴魂在井底发出怒嚎,刺耳的声音穿透夜色,震得人耳膜生疼。
血色井水微微翻滚,水下隐约浮现出无数惨白的影子,在血水中沉浮晃动,似是在觊觎着井口外的众人。
浓重的阴气依旧在源源不断从井中外泄,笼罩着整片区域,阴气蚀骨的痛感,萦绕在四人周身。
林有道眉头紧锁,收回指尖,眼神死死盯着古井,语气低沉凝重。
“井中阴气已凝形成煞,普通符咒根本无法靠近,这水煞与井鬼,已然连成一体,凶戾滔天。”
凌皓抬手,示意众人缓缓后撤,远离井口的阴气范围。
众人不敢恋战,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出阴气笼罩的区域,周身的寒意才稍稍缓解。
小王停下颤抖的身体,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却挺直了脊背,没有半句怨言。
小李握紧短棍,神色愈发凝重,深知这口古井的凶险,远超之前遭遇的所有邪祟。
烛火早已被阴风熄灭,夜色下的古井,如同一只睁开的血色鬼眼,死死盯着整个村落。
阴气蚀骨,阴魂怒嚎,试探不过片刻,便已然见识到井中阴邪的恐怖。
更大的凶险,正藏在井底深处,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