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数日,落阴村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从一个尚有烟火气的乡间村落,沦为了被阴寒吞噬的死寂之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往日里即便不算热闹,也总有鸡鸣犬吠、村民闲谈声响的村子
如今连一丝活气都寻不见,只剩死一般的沉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哪怕是白日里,天空也始终蒙着一层灰黑色的阴霾
太阳被死死遮住,透不出半分暖意与光亮,天地间始终昏昏沉沉
像永远熬不到天亮的夜半。
风不再是暮春的温润,而是裹着刺骨的阴冷,刮在脸上如同冰刀割过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土气息,那是地底阴寒翻涌上来的味道。
浓重的阴气如同无形的浓雾,将整个落阴村牢牢包裹,密不透风
阴气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尽断。
村口、院落、田埂边的草木,尽数枯萎死去
原本翠绿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发黑
最终蜷缩成干枯的碎末,风一吹便簌簌掉落,满地都是发黑的残叶,触目惊心。
就连村里存活了几十年的老槐树,枝叶也快速凋零,树皮变得干涩灰暗,原本粗壮的枝桠
此刻如同枯骨般支棱在昏沉的天空下,没有半分活气,反倒像极了阴兵过境时,那支队伍的狰狞剪影。
河水变得冰冷刺骨,水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便白日气温回升,白霜也从不消散,河水浑浊发黑,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再也没人敢靠近。
整个村落,没有半点生机,没有半点暖意,如同被世间遗弃的孤冢,静静伫立在阴寒之中,透着挥之不去的诡异与恐怖。
村民们彻底被恐惧裹挟,别说夜间,就连白日里也不敢踏出家门半步,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死死紧闭,门缝、窗缝被用布条、泥土堵得严严实实,生怕那刺骨的阴寒钻进来,更怕暗处藏着的阴邪盯上自己。
即便紧闭门窗,屋内也依旧阴冷刺骨,那股阴寒无孔不入,穿透木板、穿透墙壁,直直钻进骨头缝里,再多的衣物、再厚的棉被,都挡不住那份蚀骨的冷。
为了驱散阴寒,家家户户都在屋内点满了油灯,昏黄的灯火在阴冷中摇曳,忽明忽暗,将屋内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像一个个蛰伏的鬼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油灯的暖意,根本抵不过阴气的侵袭,灯火越是摇曳,屋内的氛围反倒越是诡异,人心越是惶惶。
没人敢大声说话,没人敢随意走动,村民们要么蜷缩在炕头,要么围坐在油灯旁,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愁云死死笼罩在每一张脸上,挥之不去。
孩童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不敢哭闹,只是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昏暗的屋内,小小的身体不停发抖。
老人坐在角落,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祈福的话语,声音颤抖,满是无助,只求阴兵能早日离去,放过整个村落。
往日里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再也没有炊烟升起,没人有心思想着做饭,饥饿早已被恐惧压过,整个村落,只剩死寂与阴寒,还有无处不在的恐慌。
林有道从暂住的民房里走出来,刚一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阴寒便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指尖随意往空气中一探,只觉入手冰冷刺骨,如同触碰冰窖里的寒冰,那阴寒不是天气的寒冷,是带着阴间气息的阴煞,能一点点啃噬活人的阳气。
他的右眼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幽光,那是走阴人感知到极强阴邪之气的本能反应,黑缝隐隐跳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有道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可依旧挡不住那蚀骨的阴寒,他缓步游走在村落的街巷里,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份死寂,反倒惊扰了潜藏的阴邪。
街巷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每一声心跳,都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反倒更添几分恐惧。
他走过一户户人家,透过紧闭的门窗,能隐约感受到屋内村民的恐惧,能感受到他们微弱却不断流失的阳气。
右眼的幽光持续闪烁,林有道微微蹙眉,凝神感知着阴气的来源,顺着阴气最浓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铺天盖地的阴气,并非源自村落内部,而是从村外的地墟缝隙方向,源源不断地蔓延过来,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吞噬着落阴村。
越靠近村落西侧,阴气越是浓重,阴寒越是刺骨,林有道的脚步也越发沉重,脸色愈发凝重。
他蹲在路边一丛彻底枯萎的草木旁,指尖轻轻触碰那发黑卷曲的枯叶,枯叶瞬间碎裂成粉末,随风飘散。
眉头紧紧锁起,林有道的眼底泛起浓浓的不安,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阴气的气息,与此前古槐煞影、长生殿邪术师的邪祟之气,截然不同。
古槐的煞气,是邪术操控灵木异化的凶戾,带着草木的怨气;邪术师的邪气,是人为修炼邪功的阴毒,带着刻意的歹毒。
可此刻笼罩村落的阴气,冰冷、肃杀、规整,带着一股森严的戾气,是阴间独有的阴军煞气,是成规模的阴兵身上独有的气息。
这绝非零散的孤魂野鬼,也不是单个邪祟作祟,是地墟之中的阴军躁动,是成百上千的阴兵,借着封印松动的契机,在人间游荡,才会散发出如此浓烈的阴煞之气,才会让整个村落沦为死寂之地。
林有道缓缓站起身,看向村外地墟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地墟封印本就因长生殿邪术变得残破,如今阴军躁动,阴气外泄,封印只会越来越松动,若是任由这般下去,阴兵迟早会彻底闯入村落,到时候,整个落阴村的村民,都将难逃劫难。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掌心渗出冷汗,与阴兵对抗,远比对付邪术师、煞树更加凶险,那是阴间的兵卒,有规有矩,煞气滔天,绝非他一人能轻易抵挡。
村落的临时空地上,凌皓召集了村里还能走动的村民,人数不多,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惶恐,站在阴冷的空气中,浑身不停发抖。
凌皓身姿挺拔,站在人群前方,即便周身也被阴寒笼罩,脸色也带着一丝苍白,可他的眼神依旧沉稳锐利,周身透着刑警独有的威严,给惶恐的村民带来一丝微弱的底气。
他看着眼前满脸恐惧的村民,看着死寂一片的村落,心里清楚,若是再不加以约束,任由村民随意外出,只会有更多人冲撞阴兵,遭遇横祸。
凌皓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阴冷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没有丝毫慌乱,满是郑重。
“各位乡亲,如今村里情况特殊,阴气太重,阴邪作祟,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定下规矩,从今日起,严格执行,不得有任何人违反。”
村民们抬起头,看着凌皓,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惶恐,静静听着他说话,不敢有丝毫打断。
“每日酉时一过,太阳落山,所有人必须待在自己家中,严禁外出,哪怕是院内,也不可随意走动。”
“待在家中,务必紧闭门窗,不得发出任何声响,不得大声说话,不得孩童哭闹,更不可扒着门窗,窥视窗外。”
“阴兵过道,生人回避,一旦窥视,一旦出声,极易被阴邪盯上,到时候,性命难保,还望大家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严格遵守,切莫心存侥幸。”
他的语气格外郑重,一字一句,都带着警示,没有丝毫夸大,却更让村民们心头一沉,恐惧更甚。
村民们纷纷点头,嘴里应和着,声音微弱颤抖,没人敢有异议,接连的惨祸摆在眼前,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有老人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满是无助:“凌警官,我们都听你的,绝不外出,只求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求那些阴兵,早点离开吧……”
凌皓看着老人绝望的神情,心里微微发酸,却只能轻轻点头,沉声道:“大家放心,我会安排警员彻夜值守,我也会想尽办法,化解这场危机,护好大家的安全。”
话虽如此,可凌皓的心底,却满是凝重,他深知,面对这般阴邪,寻常的值守、规矩,只能暂时避险,根本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林有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也带着一丝期盼。
唯有林有道,能看透这阴邪的根源,能找到应对阴兵的办法,如今的落阴村,唯有依靠这个走阴人,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林有道迎上凌皓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凝重,没有说话,可两人都明白彼此的心思。
阴军煞气笼罩村落,死寂与恐惧蔓延,危机已然迫在眉睫,一场与阴兵的对抗,注定无法避免。
村民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到家中,再次紧闭门窗,村落重新陷入死寂,只剩浓重的阴气,在昏沉的天空下,缓缓流动。
阴冷刺骨,死寂无声,落阴村,彻底沦为了被阴兵阴影笼罩的囚笼
没人知道,这场劫难,何时才能结束
没人知道,下一刻,又会发生怎样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