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道拖着沉重的脚步跨进临时院落,浑身的阴气还在顺着衣料往外渗,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右眼依旧隐隐作痛,眼底的疲惫与凝重,几乎要溢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凌皓见状,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迎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低沉而急切,直切核心。
“地墟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封印是不是撑不住了?”
方才林有道离去的数个时辰,他守在村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张老头在救治点里反复抽搐,气息时断时续,村民家中紧闭的门窗后,全是压抑的啜泣与颤抖,整个落阴村,早已成了一座随时会被阴兵吞噬的囚笼。
林有道缓缓抬眼,看向凌皓,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绝望。
“地墟封印大面积松动,裂缝里全是阴军煞气,黑气不停地往外冒,里面的阴兵一直在冲撞封印,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彻底碎掉。”
“还有,地墟边上,有长生殿的邪术印记,和之前那个邪术师留下的一模一样,阴兵异动根本不是意外,是长生殿在背后搞鬼,故意破了封印,放阴军出来。”
话音落下,凌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背泛起一层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他设想过地墟的凶险,却没料到,局势已经恶化到了这般地步,封印将碎,阴军蓄势待发,还有长生殿暗中作祟,落阴村,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凌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极致的沉稳与决绝。
身为特调组组长,保护村民安危是他的天职,越是绝境,他越不能乱,一旦他慌了,整个村落的人,都会彻底崩溃。
他沉默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将村里所有角落逐一梳理,最终锁定了唯一一处生机,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村里的祠堂,是祖辈修建的,坐北朝南,常年受香火供奉,是全村阳气最盛的地方,阴邪最难侵入,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所有村民,全部集中到祠堂避险。”
“立刻行动,全员出动,挨家挨户把村民都转移过去,一刻都不能耽误,天黑之前,必须全部到位,晚了,就来不及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没有丝毫耽搁,凌皓当即下达指令,声音传遍整个院落,正在整理线索的小王、小李,还有撰写报告的老陈,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迅速起身,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众人都清楚,此次转移,关乎全村人的性命,没有一个人敢懈怠,纷纷拿好各自的装备,准备出发。
凌皓快速分配任务,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
“小王,你负责村东头的老人和孩童,他们行动不便,你耐心点,务必一个个搀扶好,不能落下一个人。”
“小李,你帮忙搬运应急物资,把棉被、干粮、炭火都搬到祠堂,再把救治点的药品和张老伯一起转移过去,路上小心,别磕碰。”
“老陈,你跟我一起,负责村西头和中间的住户,安抚好村民情绪,别让他们慌乱,动作要快,天黑前必须完成转移。”
“林有道,你先去祠堂,用你的走阴阳气,先护住祠堂的阳气,布个简易的防煞阵,拖延阴邪入侵的速度。”
所有人齐声应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立刻分头行动,院落里瞬间忙碌起来,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林有道看了凌皓一眼,轻轻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率先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身影孤寂,脚步依旧沉重。
凌皓带着老陈,率先走进村落的街巷,家家户户的门窗依旧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颤抖的祈祷声,阴寒的风刮过街巷,发出呜咽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凌皓抬手,轻轻敲响第一户村民的家门,声音温和却有力,试图安抚屋内的恐慌。
“开门,我们是特调组的,现在要带大家去村里的祠堂避险,那里安全,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屋内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音满是恐惧。
“是……是警察同志吗?外面……外面还有没有那些吓人的东西?我们不敢出去啊。”
“放心,我们会保护大家,再不走,就真的危险了,相信我们。”
凌皓耐心劝说,一遍又一遍,直到屋内的村民缓缓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是身着警服的凌皓,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缓缓打开房门。
村民们面色惨白,眼神惶恐,身上裹着厚厚的衣物,手里紧紧攥着随身的物件,浑身瑟瑟发抖,看着凌皓的眼神,满是依赖与求生的渴望。
凌皓轻声安抚,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人,一步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老陈跟在一旁,不停劝说着犹豫的村民,语气恳切,让众人安心。
另一边,小王负责的村东头,大多是独居老人和年幼的孩童,老人腿脚不便,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小王没有丝毫不耐烦,脸上满是耐心,弯腰轻轻搀扶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手扶着老人的胳膊,一手帮老人拿着简单的行李,脚步放缓,生怕老人摔倒。
“大爷,慢点走,不着急,我扶着您,祠堂那边暖和,有炭火,到了就安全了。”
“小朋友,别怕,跟着叔叔走,叔叔保护你,不哭了啊。”
他声音温柔,一遍遍安抚着老人和孩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全程小心翼翼,尽显身为警员的责任与担当。
有老人腿脚实在不便,小王便咬咬牙,弯腰将老人背在背上,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后背被老人的手紧紧抓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到祠堂。
小李则推着简易的推车,来回搬运物资,棉被、干粮、炭火盆、药品,堆得满满当当,他脚步匆匆,来回奔波,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停下片刻。
转移张老头的时候,他格外小心,和另外一名警员一起,轻轻将老人抬上担架,裹紧厚厚的棉被,一路稳稳当当,生怕颠簸加重老人的伤势,嘴里不停念叨着。
“张老伯,坚持住,马上就到祠堂了,到了就暖和了,就安全了。”
街巷里,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村民,人人神色惶恐,低着头,紧紧跟着警员的脚步,不敢四处张望,生怕看到阴兵的影子,只能默默加快脚步,朝着祠堂走去。
哭声、啜泣声、脚步声,夹杂着阴风吹过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荡,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凌皓一路护送村民,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村民转移途中的安全,遇到慌乱奔跑的村民,便立刻上前稳住对方,轻声安抚,维持秩序。
半个时辰后,所有村民终于全部转移到了祠堂,诺大的祠堂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低泣。
凌皓没有停歇,立刻开始检查祠堂的每一处角落,门窗、墙壁、缝隙,事无巨细,一一排查。
他亲自将祠堂的大门紧闭,用粗壮的木棍死死顶住,又把所有窗户全部关严,用木板暂时封住,不让一丝阴寒之气渗入。
随后,他在祠堂门口、四周角落,布置了简易的警戒岗,安排小王、小李等人轮班值守,制定好值守班次,明确每个人的职责,确保夜间有人警戒,一旦有异动,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查看有没有阴气渗入的缝隙,又叮嘱值守的警员,务必提高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眼神沉稳,神情专注,每一个部署都细致周到。
村民们看着凌皓忙碌的身影,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几分,这个身姿挺拔、沉稳可靠的男人,成了他们在绝境中,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全感。
林有道站在祠堂门外,没有进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走阴阳气,试图护住祠堂的阳气,抵御周遭的阴寒。
他看着祠堂内挤在一起、满脸惶恐的村民,看着孩子们依偎在大人怀里瑟瑟发抖,看着老人们闭目祈祷、满脸绝望,看着紧闭的门窗,像一座困住所有人的牢笼,心头猛地揪紧,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席卷全身。
他是走阴人,世代守护地墟,守护落阴村,爷爷临终前,叮嘱他一定要守住封印,护住村民,可如今,地墟封印松动,阴兵现世,村民们被逼得躲进祠堂,惶惶不可终日,还有张老头,被阴气蚀体,生死未卜。
他明明拼尽了全力,孤身闯入地墟,探查源头,可终究还是没能护住村落,没能护住这些无辜的村民,让他们陷入这般绝境,承受这般恐惧。
是他无能,是他没用,守不住封印,挡不住阴兵,斗不过长生殿,才让落阴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有道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右眼的痛感再次袭来,与心底的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眼底的情绪,没人看到他眼底的愧疚与绝望,只看到他孤寂的身影,站在阴冷的风里,与祠堂内的人群,格格不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再次降临,落阴村彻底陷入黑暗,比昨夜更加浓重,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