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对峙,已经撑到了极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阴阳阻煞阵的灵光早已黯淡不堪,金幽交错的光幕布满细密裂痕,像一张被狂风撕扯到极限的薄纸,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灵力的飞速溃散。
林有道的阳气近乎枯竭,唇角的血迹不断蔓延,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满是寒霜的地面,转瞬便被阴寒冻凝。
他指尖结印的手臂微微发抖,经脉里翻涌的阴气如同无数冰刃,反复切割血肉,蚀骨的痛感让他视线阵阵发黑。
清玄道人的安魂咒声早已低沉沙哑,往日沉稳绵长的语调掺了几分气促,额角冷汗簌簌落下,浸透了道袍领口。
他掌心的拂尘微微震颤,道门灵力濒临耗尽,即便拼尽修为稳固阵基,也再也压不住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
他们二人都清楚,这道临时拼凑的简易阵法,本就只是权宜之计。
面对被长生殿邪术彻底催醒、数量翻倍的地墟阴军,单薄的阴阳阵法,终究是螳臂当车。
崩毁,只是早晚的事。
下一秒,整片漆黑夜空猛地一沉。
万千阴兵同时踏出一步。
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震得大地轰鸣,厚重到极致的肃杀煞气轰然堆叠,化作一道漆黑煞浪,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之上。
咔嚓——
一声细碎却清晰的碎裂声,刺破满场死寂。
遍布光幕的裂痕瞬间炸开,蔓延至阵法每一寸根基。
原本护住村口的金幽灵光应声溃散,点点微光如同碎星般消散在阴冷的黑夜里,彻底消失无踪。
苦心布下的阻煞阵,彻底破了。
没有了阵法的阻隔束缚,积压已久的无尽阴气再也无人制衡。
滚滚黑煞如同崩塌的山岳,毫无阻拦地席卷而来,带着千年地底的腐寒、死寂与凶戾,直扑阵前二人。
狂风般的阴气流肆意肆虐,卷起地面寒霜碎土,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有道首当其冲,直面阵法破碎的反噬之力。
狂暴的阴煞顺着他周身经脉倒灌而入,瞬间冲垮了他仅剩的阳气屏障。
胸腔猛地一阵剧痛,气血剧烈翻涌,一股温热的腥甜直冲喉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身形一晃,一口滚烫的鲜血骤然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冻土。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右眼黑缝剧烈跳动,刺骨的寒意牢牢锁死全身,让他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一旁的清玄道人,境遇同样惨烈。
阵法是他道门灵力与走阴秘术共生的根基,阵破的瞬间,灵力逆行反噬脏腑。
温润的正气被阴煞强行击溃、吞噬,心口一阵闷痛,喉间腥甜上涌。
他身形踉跄后退两步,洁白的长须沾染上点点猩红,面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往日从容温润的气度。
浑身道力涣散,周身护住己身的清正气场彻底消散,整个人脱力般摇摇欲坠。
后方观望的凌皓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悬至嗓子眼。
没有丝毫迟疑,他抛开所有顾虑,身形猛然窜出,冲破漫天阴寒,快步冲到二人身前。
旁人看不见的无形功德金光,自他周身隐隐迸发。
那是常年守国安民、惩恶护善积攒下的浩然功德,至正至刚,恰好是阴邪煞气的克星。
淡淡的金光笼罩三人周身,硬生生抵挡住扑面而来的首轮阴煞冲击,将蚀骨的黑煞隔绝在外。
凌皓顾不上阴寒刺骨的威压,一左一右,稳稳扶住脱力踉跄的林有道与清玄。
入手一片冰凉,两人身躯僵硬虚弱,显然已经身受重创。
“快走!”
凌皓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深知阵法已破,阴兵无人可挡,继续停留村口,只会三人一同葬身煞海。
此刻唯有退守祠堂,依托村内最后的护阳布局,才有一线生机。
林有道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凌皓搀扶着,踉跄着转身。
清玄勉强稳住一丝心神,咬紧牙关,收敛溃散的灵力,撑着重伤的躯体,紧随其后。
三人不再恋战,顺着漆黑的村路,顶着肆虐的阴风,仓皇朝着祠堂的方向回撤。
身后,浩浩荡荡的阴兵大军,缓缓踏入村落。
失去阵法阻拦的阴兵,不再有半分阻滞,冰冷的虚影列队前行,穿梭在落阴村的街巷之间。
他们行军无声,步履僵硬,每踏过一寸土地,地面便迅速凝结白霜,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阴风卷着黑煞扫过屋舍墙面,老旧的土墙迅速蒙上一层死寂的灰黑,整座村落的生机,被瞬间抽空。
阴兵所过之处,万物寂灭,草木凋零,人气断绝,只剩彻骨的阴冷与无边死寂。
整条村落巷道,彻底沦为一片阴煞地狱。
阴兵大军不急不缓地推进,浩荡的煞气紧随凌皓三人身后,一路蔓延,死死压迫而来。
短短数十米的归途,变得无比漫长煎熬。
刺骨的寒意死死黏在脊背,死亡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漫天阴煞吞噬。
终于,三人拼尽余力,跌跌撞撞冲回祠堂门口。
守在门前的小王小李立刻上前接应,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有道与清玄,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
两人看着嘴角带血、面色惨白的二人,看着身后漫天追来的黑雾,心脏狠狠一颤,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闪身入内,反手将祠堂厚重木门死死合拢,用粗壮木杠死死顶住。
可阴兵的煞气,已然紧随而至,彻底笼罩了整座祠堂。
厚重的木门、紧闭的窗棂,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扭曲声响。
木质结构在无尽阴煞的挤压下微微变形,每一声响动,都像是鬼物抓挠门窗,刺耳又惊悚。
窗纸被阴风鼓得剧烈作响,微微鼓起、塌陷,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阴气彻底撕碎。
祠堂四壁残存的镇阴符箓,在滔天煞气的碾压下微微发烫,符文明暗不定,发出细微的滋滋消融声,勉强撑着最后一道防护。
整座祠堂,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叶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被阴煞彻底倾覆。
祠堂内部,死寂瞬间蔓延开来。
原本勉强稳住心神的村民,在听到门窗扭曲的异响、感受到骤然暴跌的温度后,彻底被恐惧吞噬。
刺骨的阴冷穿透墙壁,灌满整座祠堂,油灯再次化作诡异的青绿色,光影摇曳扭曲,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青白可怖。
无人敢哭,无人敢喊。
老人们紧紧闭着双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干枯的双手死死攥住身边晚辈的衣袖。
妇人们将孩童死死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摇曳的鬼影,肩膀不停颤动,压抑的恐惧化作无声的泪水,默默滑落。
青壮年村民背靠墙壁,抱团蜷缩,呼吸急促而微弱,眼底盛满了绝望与惶恐。
所有人挤在祠堂最中央的阳气聚集地,瑟瑟发抖,不敢靠近门窗半分,极致的恐惧攥住每一个人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细微颤抖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门外持续不断的木质扭曲声。
林有道挣脱搀扶的手臂,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落地。
他垂着眉眼,脸色惨白无血,唇角血迹未干,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透过祠堂狭小的窗缝,他能隐约看到外面翻滚的漆黑煞气,看到村口那片空空荡荡、彻底溃散的阵基。
心底一股浓烈的挫败感,轰然席卷全身。
他拼尽阳气,耗损肉身,联手清玄拼死布阵,本想拦住阴兵,护住村落安宁。
可最终,阵法破碎,煞气失控,阴兵入村,他们只能狼狈逃窜,退守避难。
他守了半辈子地墟,护了半辈子村落,自诩能镇阴御邪,可在真正的浩劫面前,依旧这般无力。
哪怕联手道门正统,依旧挡不住长生殿催动的阴兵大势。
无力、愧疚、挫败,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比身上的伤势更痛,更让人窒息。
清玄坐在他身侧,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凝着浓重的凝重。
道门灵力损耗大半,肉身遭受阴气反噬,此刻连抬手画符的力气都寥寥无几。
他深知,今夜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阵法已破,屏障全无,阴兵盘踞村内,祠堂这最后一方庇护之地,已然岌岌可危。
凌皓站在最前方,死死抵住顶门的木杠,脊背绷得笔直。
他看着满室绝望发抖的村民,看着重伤脱力的两人,听着门外越来越刺耳的挤压声响,眼神沉得吓人。
小王小李守在两侧,目光死死盯着晃动的门窗,手心沁满冷汗,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死寂的祠堂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