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大批高龄老人已然集结完毕。发布页Ltxsdz…℃〇M
数十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开阔空地上,彼此对视便通晓心意,缄默不语,周身褪去了凡人的烟火气息,只剩下殉道赴死的决绝意志。
村内剩下的年轻村民围在人群外围,反复劝说、百般阻拦,焦急的话语在死寂的街巷里零星回荡,却撼动不了老者心中早已扎根的宿命执念。
老屋之中,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紧绷起。
小李已经可以勉强坐起身躯,靠在窗边的木架旁。
经过祖脉灵光持续庇护,神魂层面的心悸窥伺感减轻不少,只是体内残留的幻境创伤依旧没有彻底愈合,对周遭地墟气息依旧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村口的人群,神色肃穆,心底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惨烈变故。
小王依旧贴身守在他身侧,一手握着警用伸缩警棍,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护住同伴。
经历连日来一桩桩颠覆认知的事件,他早已彻底抛弃了从前贪玩跳脱的性子。
回想最开始来到落阴村执行任务,他还盼着任务结束之后,回到城区和朋友聚餐玩乐,总觉得山野村落的诡异案件终究会平稳收尾。
可随着先祖托梦、残魂巡村、村民决意献祭接连发生,他真切意识到这片土地背负的千年枷锁,俗世的安稳幸福,在天地倾覆的灾劫面前何其脆弱。
凌皓将所有勘察物品整齐收纳进帆布背包。
经过此前田埂实地勘测,他已经明白常规的刑侦手段在此地完全失效,仪器尽数失灵,物理规则异位,再执着于采集样本、记录数据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但他依旧没有彻底放下自己的行事习惯,准备随时记录接下来地气异变的景象,将所有超出常理的现象留存记忆,用来重新审视阴阳与俗世的边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有道靠在墙壁持续调息,破损的经脉不断与躁动的地脉相互感应,内伤的钝痛持续撕扯五脏六腑。
他依靠祖脉感知,能够清晰察觉到,深埋土层之下无数蛛网一般的细碎裂隙,正在积蓄力量,地墟内部的阴浊气息躁动愈发剧烈。
按照一日之内的地气变化节奏,正午阳气最旺盛的时刻,本是地底阴气受到压制最为强烈的时间段。
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白昼的烈日天光会暂时遏制裂隙外泄。
时间缓缓推移,太阳攀升至天际正中,本该烈日高悬,暖融融的阳光洒满山野村落。
异变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
头顶之上,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穹迅速被大片厚重浑浊的暗灰色乌云笼罩。
云层来势汹汹,转瞬便遮蔽住正午所有的日光。
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整片落阴村瞬间陷入天昏地暗的环境之中,四周光线陡然昏暗,如同骤然坠入黄昏深夜。
压抑沉闷的黑暗压在村落上空,空气的温度以肉眼能够感知的速度快速下降。
地表之下,遍布全村土层的无数细碎裂隙猛然开始扩张暴动。
岩层发出沉闷的隆隆震颤声,深埋地底的裂口不断向四周撑裂延展,细密的裂缝顺着泥土横向蔓延,原本肉眼难以分辨的缝隙,此刻在地面浮现出一道道黝黑细长的纹路。
一股狂暴刺骨的阴风从地底裂隙深处猛烈喷涌而出。
狂风不再是山间普通的自然气流,裹挟着地底沉淀千年的黑沙、腐烂的枯叶、风化的岩层碎屑,顺着裂缝冲上地表,在街巷之间疯狂席卷。
黑褐色的细沙混杂腐朽残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四处飞溅碰撞,沙沙的呼啸声响彻整片村落。
这是纯粹源自地墟深处的蚀体阴气,和普通山间寒风有着本质的区别。
小王下意识探出半边身子望向窗外,迎面一缕阴风顺着窗缝钻进屋内。
气流擦过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一瞬间,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皮肉,表层肌肤骤然发麻僵硬,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四肢气血流转骤然凝滞。
血液仿佛被无形寒气冻住一般,浑身生出沉重的滞涩感,他连忙缩回屋内,用力揉搓自己的手臂,心底一阵惊悸。
“这风不对劲,根本不是普通冷风,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小王压低声音,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里满是忌惮。
小李距离窗口更近,受到阴气冲击更为直接。
阴风掠过他的面颊,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再度泛起病态的惨白,神魂被地底阴浊刺激,脑海里瞬间闪过幻境之中无边灰白虚无的记忆碎片,耳边熟悉的细碎嗡鸣再次响起。
他咬紧牙关,用力攥紧拳头,依靠自身意志力强行压下神魂的剧烈震颤。
林有道立刻调动残存的祖脉正气,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笼罩住屋内整片空间,将顺着门窗缝隙钻进来的阴风浊气隔绝在外。
灵光屏障和呼啸的阴风不断碰撞,发出细微的嗡鸣震颤。
他透过窗户望向村落各处。
狂暴的阴风顺着每一道扩张的裂隙不断涌出,田埂、古井周边、村西禁地位置,阴风最为猛烈。
地面上不断有新的裂缝生成,黑色纹路纵横交错,地气溃烂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些聚集在村口的白发老人,最先直面这股狂暴的地墟阴风。
狂风狠狠拍打在他们单薄的身躯上,灰白发丝被狂风肆意吹得四处飘散,老旧的衣袍被气流狠狠拉扯翻卷。
阴冷的阴气反复冲刷着他们的躯体,每一次气流扫过,老人的皮肉便会出现短暂僵硬,体内的生机被阴气一点点侵蚀消耗。
可没有一位老人后退躲闪。
他们依旧挺直脊背,迎着呼啸狂风静静伫立,眼底赴死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周遭的年轻村民被狂暴阴风吓得连连后退,体表同样出现气血凝滞、肢体僵硬的不良反应,看着在狂风之中岿然不动的祖辈,心底震撼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们终于真切看见地底灾劫的恐怖,明白了长辈执意奔赴裂隙的缘由。
若是放任这些裂隙持续扩张,无尽阴气彻底喷涌,整片村落很快就会被阴墟吞没。
凌皓站在窗边,目光紧紧盯着四处肆虐的阴风与不断开裂的地表。
他伸出一根手指,故意凑近一条钻入屋内的微弱气流。
蚀骨的阴冷瞬间包裹指尖,指尖知觉快速变得迟钝麻木,体内气血流转受到明显干扰。
真切的体感摆在眼前,再一次印证了此地规则已然彻底异位。
世间自然的风不会直接干预人体气血运转,只有阴阳层面的阴煞之力,才能够做到侵蚀肉身、凝滞血脉。
天地之间,正午阳气完全被地底涌出的阴浊彻底压制。
本该阳气鼎盛的白昼,彻底沦为阴煞肆虐的凶险绝地。
漫天黑沙腐叶随着阴风在空中盘旋飞舞,沉闷的风声如同万千亡魂在耳边低声嘶吼。
无数地表裂隙持续向外释放阴气,地墟的躁动抵达了顶峰。
林有道神色愈发凝重,清楚最后的献祭序幕已经彻底拉开。
待到阴风稍稍平息,集结完毕的老人们,便会分头动身,奔赴村内每一处漏气的裂隙点位,以自身血肉阳寿,封堵不断扩张的地底裂口。
昏暗的天幕之下,狂暴阴风依旧在村落街巷之中疯狂肆虐,蚀骨的寒意笼罩四方,凡人的肉身,即将直面万古地墟最狂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