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按下接听键：“包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听筒里没有回应。
率先灌进耳朵的，是极其狂暴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杂乱的呼喝与咒骂穿透了扬声器。
“退后！都别乱来！”
“砸！把那玩意儿砸了！”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脆响，挡风玻璃碎裂飞溅的动静清晰可闻。
外围有人在用极其浓重的乡音嘶吼：“掀下去！连人带车推沟里！”
孙连城坐直身体，声线一压：“包建设，你在哪里？”
剧烈的喘息声从听筒中传来。
平日里八面玲珑、笑声不断的商人包建设，此刻声音全变了调：“孙市长！出大事了！”
背景音里，汽车轮胎疯狂碾压着碎石，引擎转速被轰到了极限。
“我们在汉河故道踩点的勘线团队，被当地村民堵在河道上了！”
孙连城语速极快：“多少人？”
“漫山遍野！少说两三百号人！”
电话里传来沉闷的打砸声，包建设似乎正护着手机在车内躲避。
“进村的路全被挖断了！我们的测绘无人机被几竿子捅了下来，设备全毁了！”
“人员伤情？”
“两个前出测绘的技术员挨了打，退回来了，现在外头那帮人正在掀车！”
几十个人同时发力的暴戾号子声，顺着无线电波砸进市长办公室。
“一、二！”
“掀！”
“弄出人命看这帮狗日的还敢不敢来占地！”
孙连城手指叩在桌面上：“车里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听筒里出现了短暂的嘈杂碰撞。
“有！”
包建设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喊道：“项目总工还在那台大切诺基里！车门车窗全被石头砸瘪了，人卡在里面出不来！孙市长，他们真的要往旁边的河沟里推了！”
猛烈的撞击声再次爆发。
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厚重的越野车底盘与河滩硬石刮擦，发出极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动了！”
包建设破音地狂吼，“车轱辘悬空了！他们马上把车推下河沟了！”
“包建设，把手机切成免提！”
孙连城霍然起身。发布页LtXsfB点￠○㎡
声线硬生生压住了电话里的狂暴杂音。
包建设根本顾不上问原因，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
凶悍的呼喝声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市长办公室内炸开。
“一、二！”
“推下去！”
大切诺基的底盘再次剐蹭碎石。
车底压在断坡边沿，后轮彻底脱离河滩悬空。
坡下七八米深，沟底堆满废弃的尖锐石块。
“孙市长，免提开了！”
包建设喘着粗气大吼。
“车里的人能不能听见？”
包建设朝越野车嘶喊：“老周！孙市长问你能不能听见！”
破碎的车窗里挤出一个虚弱的男声。
“能听见。”
“驾驶座变形了，左腿压住，安全带卡扣坏了……”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
“裤腿是不是缠住了？”
孙连城语速极快，“别硬拔腿，车里有没有工具？”
“手套箱有应急锤！中控下面有把美工刀！”
包建设急忙补充。
“老周，拿刀割裤腿。”
孙连城双手撑住桌面，“安全带从右肩拉松，外套脱下来垫在下面。”
“座椅靠背放倒，头压低，往副驾驶方向爬。”
“车尾悬空了，动作要稳，千万别大幅晃动。”
老周艰难地探过身去摸刀。
越野车前轮在砂石上拖出深沟，车身猛地下沉十几厘米。
老周手一滑，人被安全带勒回变形的座椅。
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血顺着眉骨淌了下来。
“下去！”
“给这帮狗日的长个记性！”
围在车身左侧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叫好。
有人抡起铁锹猛砸车顶。
“割开了！”
车里传出老周压抑的闷哼，“我往副驾爬了！”
副驾驶的车门刚被推开一道缝。
外面站着的一个寸头青年抬起一脚，死死将车门踹了回去。
他拎着木棍往门框上砸了一下：“谁让你开门的！滚回去！”
包建设眼珠子红了。
他做马场生意多年，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包建设抄起一根折断的棱镜杆往前冲：“我弄死你们！”
“站住！”
孙连城的暴喝顺着无线电波劈了出来。
现场的嘈杂竟被这声怒喝压下去半寸。
包建设脚步猛地一顿。
“孙市长，再不拦真下去了！”
“仔细看他们用力！”
孙连城厉声说，“真要推，两吨重的车早下去了。他们是在吓唬你们，逼你们撤！”
包建设一愣，死盯住河滩。
几个汉子喊号子喊得震天响，膀子也抡得圆。
可细看过去，那寸头青年的脚正死死踩在一块垫胎的巨石上，根本没让前轮往下溜。
这帮人纯是在演戏造势。
“后退五十米！”
孙连城根本不给包建设争辩的机会：“设备不要抢，车也不要保，谁动手都不许还手！”
包建设嘴唇直哆嗦，转头看过去。
那台十几万元的全站仪被摔得稀烂。
新买的测绘无人机掉在地上，机臂断裂，几个人正踩在上面用力碾。
“孙市长，设备……”
“现场有没有人在录像留证？”
孙连城厉声打断。
“两个技术员在后面拿手机偷偷录着。”
“继续录，把那个寸头青年的正脸拍清楚。”
孙连城食指重重叩击桌面。
“无人机存储卡立刻拔出来。”
“车辆坐标发给公安！”
包建设一脚踢开地上的空仪器箱，冲着还在拍摄的员工大吼：“收设备，退到石埂后面！”
一名鼻梁破皮的技术员立刻蹲下。
他动作极快地抠出存储卡塞进袜口，带人迅速后撤。
孙连城重新切回听筒模式，目光死钉在汉河故道的电子地图上。
“你们这次进场勘探，到底有没有跟有关部门报备？”
“没有啊！”
包建设咬紧牙关，“前天在我不是跟您打过电话，您也同意我们先勘探啊！”
“我们就在干涸的河道部分测高程。没开挖，连根木桩都没打！”
孙连城的面色沉到了谷底。
秘密进场。
上来却精准撞上两三百人的包围圈。
“他们为什么先拦你们？”
“咬死河道是村里的资源。上来什么补偿都不谈，直奔着砸无人机去。”
“没报备却有预警。”
孙连城语速慢了下来。
“先砸航拍设备，围而不杀，控制节奏吓唬人。”
“这河床底下有大鬼。”
包建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让受伤的员工拍好伤情固定证据，退远点。”
孙连城挂断电话，直接抓起红色专线拨给赵东来。
电话只响了一声。
背景音里连成一片的凄厉警笛。
“连城市长。”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先头警力接管现场。”
越野指挥车里，赵东来一把扯开风纪扣。
“辖区派出所早到了外围。进村路被人挖断了，两道沟，缺口接近三米。”
“三辆推土机和六辆装满砂子的重卡死死横在路口，警车过不去。”
“你在哪里？”
孙连城问。
“去现场路上，马上到。我把特警和消防全拉出来了。”
“控制局面为主。”
孙连城语气极重：“带头煽动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谁在带头闹事、砸设备，给我依法控制！”
“明白。你拍桌子，我干活。”
赵东来拔出对讲机：“不过孙市长，你这缰绳套得紧啊。”
“少废话。今天的事对有问题，你给我盯死现场！”
“好！”
赵东来摔下对讲机，直接冲前车下达死命令。
“通知便衣和特警！”
“从河堤便道给我徒步摸进去，把局面压住！”
“赵局，挖断的主路怎么办？消防车过不去。”
副驾警员大声汇报。
“调特警司机！把现场那三台推土机当场征用！”
赵东来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尽头。
“原车司机要是敢废话，按阻碍执行职务，当场给我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