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
“大人,那群犯官攀咬出来的人,有不少就出自于三法司,如今陛下将此案同时交给锦衣卫与三法司,这会不会,给他们找到机会?”
季风开始为楼雪解释今天所发生一切的背后原因,
“陛下这一次突然发难,本意就是为了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毕竟本次科举尚未正式开始,如今虎已经震到了,为了朝局的稳定,陛下不可能真的对整个朝堂进行一场大清洗的。发布页LtXsfB点¢○㎡
至于这些虎,要想好安稳地继续维持现状,肯定是会想办法壁虎断尾,从而保全自身,这些扔出来的尾巴,也够让他们好好心疼一把,从而安静一段日子。
就是委屈了你,日后说不定会受到多方针对,好报今日之仇。”
楼雪垂下眼帘,从陛下让她担任本次科举主考官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选择成为陛下挥向朝堂的一把刀,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好在,楼雪并不是真的没有一点退路,毕竟,她除了是大齐的锦衣卫,承恩侯府的九小姐之外,她还是太虚宗的亲传弟子。
更何况,楼雪也没有准备一直待在大齐,至少,她的本体,并不会一直待在大齐,大齐只会是她修行之路的起点与过程,而绝对不会是她的终点。
面上,楼雪以一贯自傲的语气说道,
“正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狂风暴雨,都是为陛下做事,怎么能轻易退缩呢?”
“哈哈哈,陛下没有看错人,楼大人果真是一位真正的忠诚之士。”
“哈哈哈。”
......
楼雪刚一上任的雷厉风行,很快就震慑了底下季风新分配给她到那些锦衣卫手下,尤其是,10年前,原本就在她手下做过事的那些人。
十年过去,曾经跟着楼雪的刘文涛、卢大海和方玉龙,都已经升到了千户。
在锦衣卫之中,千户,其实几乎已经是绝大多数锦衣卫的天花板了,再想要更上一层楼,除了自身的能力,机遇,也是必不可少。
锦衣卫指挥同知,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副手,理论上可以调动整个锦衣卫所的锦衣卫。
然而整个锦衣卫,加上楼雪在内,一共三个锦衣卫同知,一般情况下,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的话,每个锦衣卫同知最多只会调动自己最常用的那几个千户所的锦衣卫。
这几个千户所的锦衣卫,就会被归为这个锦衣卫同知的嫡系,接受这位锦衣卫同知的随时调遣,这活多了,外快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变多。
比如,这一次跟着楼雪一起查抄了十几名涉案官员的府邸,这些从犯官府上被查抄出来的赃物,按照锦衣卫的潜规则,那自然就是,见者有份,上头吃肉,总要给底下人喝点汤。
而对于底下人来说,这就是所谓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平时一些得罪人,又没有什么好处的脏活、累活、苦活,由于上面有人罩着,这些活基本找不到你的头上,而一些油水足又简单的好活,每一次都能想到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季风知道刘文涛、卢大海和方玉龙三人原本就是楼雪的手下,所以在楼雪上任后,就将这三人所在的千户所,划给了楼雪。
而楼雪,自然也是非常愉快地就接受了季风的好意。
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说,10年前的楼雪,新官上任时,为了收复手下那群锦衣卫,还要花费一些手脚的话。
如今,凭借楼雪在10年前打下的威名,以及上任第一天,就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恩威并施,很快就让手下人,对楼雪服服帖帖的了。
......
锦衣卫所,楼雪办公之处。
楼雪正在给刘文涛、卢大海和方玉龙三人分派接下来的任务,
“一个月后,就是会试正式开始的时候,这一个的时间,我们需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以下是给你们安排的差事。”
“楼大人尽管安排,属下一定全力而为。”
楼雪开始挨个分配任务,
“大海,最近半个月,你带人把整个贡院,从里到外全部盘查三遍。
号房的隔板要拆了看有没有夹藏,墙角的砖缝要掏了查有没有塞字条,就连茅房的隔板缝、顶棚的瓦当,贡院围墙的墙根下,......,但凡是可能出现小抄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要拿出你们抄家的架势来,听明白了吗?”
卢大海立马回复,
“是,属下明白。”
楼雪的话,还在继续,
“还有在会试正式开始的那一天,你带一批锦衣卫的弟兄,分三拨分别守在贡院的三个进出路口。
除了专门在明面上负责检查是否又夹带的锦衣卫,其他人不需要穿飞鱼服,直接穿便衣,混在那些挑考篮的仆从里,专盯那些鬼鬼祟祟、跟考生搭话递东西的人。
除此之外,考试的那些天,贡院四周三里地内,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每一个路口都要设岗,换岗要持我亲发的腰牌。”
卢大海瓮声应道,
“是,楼大人,属下到时候会把弟兄们分成两班,轮流值守,就算是一只耗子,也别想能够钻进去。”
楼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还有贡院里面,也要派人时时巡逻,除了防止考生作弊,还要预防考场上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
卢大海再一次点头,
“是,属下明白。”
楼雪继续给下一位,方玉龙分配起任务,
“玉龙,你做事仔细,带着人把所有要印的闱题,从刻板到印刷,全程盯着。
刻板的工匠关在内务府的偏院里,不许见外人,吃喝拉撒都有人跟着,印完的版片全部封存在皇史宬的绝密柜里,印坏的废纸,当场烧化了把灰沉到护城河底。
另外,所有送进贡院的笔墨纸砚,每一样都要查,笔杆要剖,墨锭要敲,纸要对着光照三层,......,总而言之,我不允许在这上面,出现任何问题,明白了吗?”
方玉龙躬身领命,
“是,属下明白。”
最后是刘文涛,
“文涛,从今天起,你派人盯着所有参与会试的官员。
无论是主考、副考、同考、监试,......,乃至只是负责烧茶水的杂役,但凡和本次会试有关的相关人等,以及他们家人的一举一动,你全部都要摸清楚。”
刘文涛同样躬身领命,
“是,属下定不辱命。”
楼雪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
刘文涛突然问道,
“大人,之前我们抓的那些犯官,就不管了吗?”
楼雪说道,
“陛下下令,锦衣卫与三法司联审此次科举舞弊案,这差事季大人目前另有打算,具体的,还是等他的通知吧。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会试的事情。”
卢大海说道,
“大人,这人可都是我们抓的,不会这案子,最后到了别人的手上吧?那功劳算谁的?”
楼雪挑了挑眉,
“这案子,现在可是一个烫手山芋,无论最后是不是我们继续跟,都无所谓。至于功劳,人都是我们抓的,少了谁的,都不可能少了我们的。”
从楼雪这边离开后,刘文涛、卢大海和方玉龙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卢大海忍不住问道,
“楼大人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犯官的案子,是要变成别人的了吗?凭什么啊?”
刘文涛虽然不明白这背后的考量,但还是说道,
“楼大人应该也是有楼大人的考量吧。”
作为三个人之中,唯一真正有背景,大家族出身的方玉龙说道,
“你们还真以为这案子是好事啊?”
卢大海疑惑道,
“那可是科举舞弊,那么大的案子,还不是一个大功劳吗?”
方玉龙给两人解释道,
“但这案子背后牵扯的人,可不少,还有些即使是现在的陛下,都还没想要动的人,所以才会是我们锦衣卫和三法司连同办案。
不然的话,就应该是我们锦衣卫单独将所有事情全部查清楚后,以雷霆手段,对所有人全部一网打尽了,如今,闹得那么大的,只是雷霆大雨点小罢了。
如此一来,这里面的度,可就要好好把控了,究竟查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上面满意?再加上还要和三法司扯皮,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麻烦得很。”
刘文涛问道,
“那这案子,后面还会不会是楼大人跟啊?”
方玉龙沉思了片刻后,不确定地说道,
“看目前这情况,应该不会,毕竟楼大人还有更加要紧的会试事宜,至于季大人最后会让谁接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无论后面是谁接手,楼大人不是都已经说了吗?属于我们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那倒是,有楼大人在,我们都放心。”
......
安排并处理完手上的公务后,楼雪就离开了锦衣卫所,便衣走在京都的大街上,想要好好逛逛如今的京都。
楼雪一边逛,一边买了一些闻起来很香,排队的人也不少,看起来似乎挺受欢迎的小吃,一路边走边吃。
就在楼雪一路吃逛吃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尾音里还裹着几分不敢确定的试探,
“楼姑娘?”
楼雪闻声转身,就看见四个穿着青布儒衫的年轻人正站在距离她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半卷刚从书肆淘来的书籍。
这四人,正是楼雪回京路上结识的苏婉四人。刚刚喊楼雪的,正是四人之中,性格最为豪放的张遂。
在楼雪转头后,发现他们并没有认错人的张遂,一脸惊喜地说道,
“原来真的是楼姑娘啊,我们几个刚刚还怕自己看错人了呢。”
等到楼雪将自己嘴里的吃食全部咽进肚子里面后,就看着原本距离她还有一定距离苏婉四人,此时已经跑到了她身前。
楼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是我。”
楼雪瞥了一眼几人手上的书卷,
“你们刚刚这是在淘书,为之后的会试做准备?”
苏慕言说道,
“对,这是我们四个人刚刚共同集资在书肆淘的,据说,是之前几次会试的真题,数量稀少,只有京都才有,这不,我们一来京都,就到各大书肆寻找了。”
苏婉立马接上去,
“可惜,我们找了好几家书肆,就只在刚刚那家小书肆里面,找到了那么半卷上上次会试的真题,其他的,据说早就已经被其他来得更早的学子买走了。”
柳砚有些无奈地说道,
“但是无论如何,有总比没有好,我们四个人决定一起出资买下这部真题,并一起研读这些真题。”
几人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张遂的鼻子突然动了动,目光落在楼雪手里拎着的油纸袋上,随后嗅了嗅鼻子,
“哎?楼姑娘,你手中这个,是不是就是街口老李家的桂花糕?
我今早路过他家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香味,可惜这家排队的队伍实在是太长了,如今会试在即,压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我浪费在排队上面。”
楼雪闻言,掂了掂手里尚未被她全部吃完的外带袋子,其中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就是张遂刚刚说的桂花糕,楼雪看了一眼,袋子里面还有10个桂花糕。
楼雪拿出那袋桂花糕,给苏婉四人一人分了一个,
“我也不知道我买的是不是你刚刚说的那家桂花糕,但是现在这些桂花糕还热乎着,趁热尝尝?”
张遂闻言,眼神忍不住一亮,
“那楼姑娘,我们就不客气了。”
在吃了一口桂花糕后,张遂的眼神更加亮了,
“这桂花糕的味道是真不错啊,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排队,眼看马上就要到正午了,我们几个本来就想着找个馆子填肚子,不知道楼姑娘你有没有吃饭,要不我们一起?”
楼雪本来就是出来闲逛的,此时有熟人相约一起吃饭,那倒也不错,所以楼雪便没有推辞,
“我知道一家饭店,里面的吃食味道应该不错,正好我有些馋了,想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