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海话语中的用词,虽然非常客气,但是这话中的意思,可是明显不怎么客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卢大海说完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太子,却恰好撞上太子看向他时,那淬了冰的目光,太子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卢大海给凌迟。
卢大海心里顿时一惊,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得罪了死太子,事已至此,卢大海反倒并没有像之前那么忌惮太子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弦上。
卢大海身边的锦衣卫自动分开一条道,身着绯色锦衣卫官服的楼雪迈步走了进来。
楼雪的目光直直地穿过正在对峙的卢大海与太子,径直走到中央,并挡在卢大海的身前,对着太子行礼道,
“锦衣卫指挥同知楼雪,参见太子。”
太子那冰冷的目光,瞬间看向了楼雪,
“你就是楼雪?”
楼雪垂着的眼睫没动半分,见太子并没有丝毫想让她免礼平身的意思,就自动起身,绯色的官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扫过地面微尘。
随后楼雪一脸平静地回答太子的问题,
“回禀太子,正是臣。”
”就是你,在没有经过本宫同意的情况下,让人带走了我东宫的少詹事吗?”
“如果太子说的那位被带走的人,是周砚的话,那就是我了。”
太子周身的气压,随着楼雪的回答,低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楼指挥同知倒是好胆色,只是,本宫的人,何时轮得到锦衣卫随意拿问?”
楼雪却一副像是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太子周身杀意的样子,依旧一脸平静地说道,
“回禀太子殿下,周少詹事涉嫌会试火烛案,锦衣卫只是依律,将人带走询问罢了。”
“依律?”
太子听到楼雪的话,忽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那孤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那双寒星似的眼,钉在楼雪的脸上,
“我东宫的属官,即便有罪,也该先递了牌子到本宫跟前,由本宫奏明圣上,你倒好,直接派人铐了人去诏狱,楼雪,你的眼里,还有本宫这个大齐储君吗?”
最后那句话,落得极重,周围听到太子这句话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而楼雪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平静地说道,
“太子殿下,在问责卑职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说完,楼雪就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楼雪身后的那位锦衣卫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将一张展开的供词,呈到太子的眼前。
太子很快就看完了供词上的所有内容,尤其在最后签字画押的地方,看了良久,上面赫然写着,周砚的签名。
太子放在衣袖之中的指节,被他攥得发白,指腹几乎都要嵌进肉里,太子咬牙切齿道,
“简直是岂有此理,你们这是诬告,本宫从来不曾下过命令,要在会试动手脚。楼雪,你大胆,居然敢拿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来糊弄本宫?
你们锦衣卫的诏狱,是出了名的严刑逼供,重刑之下,自然是你们想让人招供什么,那人就要招供什么。
楼雪,你究竟是谁的人?”
“太子殿下请慎言。”
楼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半步不让地挡在原地,宛如一座高山,
“卑职,自然是陛下的人。
如今周砚招供的证词完全指向殿下,而殿下又如此急切地想要从锦衣卫之中带走周砚,卑职十分有理由怀疑,殿下是想要消灭证据。”
楼雪的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太子的脸颊因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微微有些紧绷,
“你这是欲加之罪,不过区区一张屈打成招的废纸,便敢诬陷当朝太子!”
面对太子的愤怒,楼雪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锦衣卫行事,只讲证据,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殿下,殿下,你如今,真的还要冒着大不违,硬闯诏狱,带走锦衣卫的人证吗?”
“楼指挥同知,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卑职不敢。”
楼雪嘴上说着不敢,但是行为上,可是丝毫不虚这位大齐太子,动都没有动一下。
太子同样从楼雪的行为上,看出了楼雪的真实想法,一种被羞辱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好啊,楼雪,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就在楼雪和太子互相对峙,谁也不让谁的时候,一道声音宛如和事佬一样响起,
“呀,今儿这是什么风,居然将太子,吹到了我们锦衣卫?”
正在互相对峙的楼雪和太子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刚刚说话的那人,居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季风,而季风的身后,赫然跟着刘文涛。
太子看到季风,原本面对楼雪时,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浓厚寒意,瞬间一弱,
“季叔。”
季风曾经是陛下伴读,与陛下关系莫逆,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也从小看着太子长大的人,所以在非正式场合下,太子为了拉进和季风的关系,一般都会称呼季风为季叔。
季风明知故问道,
“你们两个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楼雪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偏向地简单叙述了一遍,季风打圆场道,
“太子殿下,楼同知才从修仙界回来,做事一根筋,不知道变通,不过她也是按照锦衣卫的规矩行事,周砚牵涉了会试火烛案。
殿下,你也知道,陛下尤为关心今年的会试,而这会试火烛案,若不是楼同知准备充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也正是因为楼同知准备得充分,此案对会试的影响并不大。
真要说起来,此案如今可大可小,这往小了说,不过是有人想要伺机报复捅出科举舞弊案的楼同知罢了,但这要往大了说,那可就是太子涉嫌破坏会试了。”
太子连忙否认自己与火烛案有关,
“本宫没有,季叔,你可是看着本宫长大的,你当真觉得,本宫是这种人吗?”
季风没有正面回答太子的话,而是说道,
“锦衣卫判案,看的是证据,而不是人情。”
见太子明显还有话要说,季风连忙打断道,
“殿下,如今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殿下,为了洗清您的嫌疑,最好还是将人继续留在锦衣卫为好,免得让人觉得,您是想要杀人灭口,您觉得呢?”
太子听着季风那软中带硬的话,哪里还不明白季风话语中隐藏的威胁之意,
“既然季叔都已经这么说了,本宫自然要给季叔这个面子。”
随后太子看向楼雪,一字一顿地说道,
“楼指挥同知大人,您可要好好地审,仔细地审,本宫的清白,可就全仰仗你了。”
楼雪对太子行了一礼,
“卑职遵命。”
太子冷冷地盯着楼雪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扭头看向季风,非常客气地说道,
“季叔,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是本宫打扰季叔休息了。”
季风满脸笑意地说道,
“太子殿下可是贵客,无论何时来,都不算晚。”
“那季叔,本宫这就告辞了。”
“太子,慢走不送。”
楼雪以及其余锦衣卫大声喊道,
“恭送太子。”
太子和季风告完辞后,拂袖带着东宫护卫,转身就走,再也没多看楼雪一眼,然而,他行走间,那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的风,明显表达出了衣摆主人心中那化不开的不满。
直到太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楼雪在对着季风行了一礼,
“属下多谢指挥使大人及时赶来,帮忙拦住太子,不然的话,面对太子,属下还真不知道自己今儿个,究竟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