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昌正蹲在戏台边查看弹壳，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倪锦堂，脸色“唰”地就沉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
“倪老三，你故意给我上眼药是不是？上面最近天天盯着枪击案，你大哥倒好，直接死在戏院里！明天的新闻头条都有了！”
若是平时，倪锦堂或许还会跟他打两句太极，卖三分薄面。
可现在亲哥哥横死在眼前，白布盖着身子，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凉透了，他哪还有心思应付警察。
倪锦堂冷冷扫了陆启昌一眼，眼神像淬了冰：“陆sir，你搞清楚。我们才是受害者。死的是我亲大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戏台前排那摊刺目的血迹，声音更冷：“你们警察抓不到凶手，反倒来质问我们？”
“少跟我来这套。”陆启昌皱着眉，
“说说吧，倪坤最近跟谁结仇了？”
“出来混的，仇家能少了？”
倪锦堂嗤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半个字有用的信息都没漏，
“谁知道是哪路的。你们警方慢慢查吧，我们倪家也会自己找。”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老大被人杀了，自己查出来，手刃仇人，那是本事，道上的人都得竖大拇指。
要是转头就报警，靠着警察抓人，那就是废物，以后全港的社团都得绕着走
不是怕，是嫌脏，嫌这人坏了规矩。
陆启昌当然也懂这个道理，气得指着他：“倪老三，我劝你别乱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私下报复搞出更大的事，到时候别怪警方不客气，直接扫了你们的场子！”
“这就不劳陆sir费心了。”倪锦堂语气平淡，
“你们还是赶紧查凶手吧，别总盯着受害者不放。真有本事，就把人抓到，我倪家必有重谢。”
“不用你说！”陆启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两人又僵持了几秒，倪锦堂才开口：“什么时候能让我大哥入土为安？”
“验完尸会通知你们。”
倪锦堂点点头，没再多说，最后看了一眼戏台的方向，转身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对着身后的跟班低声吩咐：“去，把社里的兄弟都撒出去，查！所有跟倪家有过节的，最近跟大哥有接触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三爷！”
第二天一早，倪家老宅的客厅里，气压低得像结了冰。
两个昨晚跟着倪坤的保镖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脸上还带着倦色
他们昨晚被警方带去问了一整夜，天刚亮才放出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直接带到了这儿。
倪锦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哗啦哗啦响。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的两个人，半天没说话。
“大哥死了，你们俩倒是活着回来了。”
良久，倪锦堂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听得两个保镖浑身一哆嗦。
“三爷，我们该死！我们没保护好坤爷！”其中一个保镖颤着声说，
“是我们失职，您处罚我们吧！”
“处罚？”倪锦堂冷笑一声，
“处罚有什么用，我大哥能活过来？”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吓得两个人身子一颤。
“说，事情经过。一个字都别漏。”
两个保镖你一言我一语，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门口小混混闹事，到倪坤打发他们出去看看，再到回来就发现人已经中枪了，枪手早就从后台跑了，连影子都没摸着。
“……对方明显是早有预谋，对坤爷的行踪、对戏院的结构都熟得很。我们怀疑……”
领头的保镖说到这儿，卡了壳，不敢往下说了。
“怀疑什么？说！”倪锦堂盯着他。
“怀疑……有内鬼。”保镖咬着牙，把话说了出来，
“不然不可能这么巧，刚好把我们调开，刚好后台没人守着。”
内鬼。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倪锦堂心上。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韩琛。
前两天大哥才特意把他叫过来，让他派人盯着韩琛两口子，
这才过了几天，大哥就出事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倪锦堂眼神一厉，对着门外挥了挥手。
立刻进来四个黑衣大汉，站在旁边等着吩咐。
“拉下去，处理了。”倪锦堂语气平淡
两个保镖瞬间脸色煞白，抬头想要求饶，却被人死死捂住嘴，拖了出去。
保护不利，让大哥死在了眼皮子底下，本就该死。
留着也没用。
等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倪锦堂才对着旁边的人说：“去，把五个堂口的堂主都叫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商量。”
“是。”
没过多久，五大堂主就陆陆续续到了。
国华走在最前面，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三哥，坤哥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倪家的人！”
他身后跟着文拯，眼神游离，看着就没什么底气。
再后面是甘地和黑鬼，两个人都沉着脸，没说话，自顾自找位置坐下了。
韩琛最后进来，胖脸上满是凝重，走到倪锦堂面前：“三叔。”
倪锦堂扫了他们一圈，手指敲了敲桌面：
“都来了。大哥死了，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说也清楚。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在我侄子永孝回来之前，谁要是敢趁机搞事，别怪我倪老三不客气。
这件事，你们都有嫌疑！”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各有变化。
国华立刻撇清：
“三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坤哥多少年了，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再说我前天才从濠江回来，这边的事我一概不知啊。”
“我也不可能。”文拯赶紧接话，
“我手里那点人马，三哥你还不知道吗？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能干什么呀。”
甘地和黑鬼没吭声。
他们俩是五大堂主里实力最强的，手里有人有生意，底气足得很。
怀疑？怀疑又怎么样？
没凭没据的，倪锦堂还能直接动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