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女子的巴掌直愣愣地冲着他的面门而来,邵明俊一愣,竟是来不及闪躲,生生受了这一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盛怒之下,女子手上用了全力。
邵明俊虽是武将,可却生得细皮白嫩。
一掌下去,他的左侧两颊霎时变得红肿,鼓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来。
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打中,一下子也愣在了那里。
倒是邵明俊的手下反应极快,厉声责骂道“大胆”,一边就要伸手去扭女子的胳膊。
女子被吓得连连后退,眼底薄红。
她方才是情绪上头,一时失态,眼见自己的巴掌真落到了这位小将军脸上,她不由得开始后怕。
怕得近乎要落下泪来。
“不得无礼!”
邵明俊用舌尖抵了抵隐隐生疼的脸颊,拦住了上前的手下。
他的目光很冷,盯着女子:
“我会将此间事与叶老太师一同禀告圣上,诸位姑娘的去留自有陛下圣裁。”
话却是说给所有姑娘们听的。
听到此事会上达天听,不少人都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莽撞失言,纷纷低了头四散开去。
邵明俊从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收回目光,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大踏步地离开了。
贡院内,慢慢陷入了安静。
突然,人群中有人对着女子冷声斥骂出声:
“蠢货!”
原本,邵明俊查验事情不力,问不出话也抓不到人,还把京城一众世家贵族的面子拦在门外。发布页Ltxsdz…℃〇M
此事,是他做得极为愚蠢,该受责罚的。
可她们这些贵女里面居然出了个蠢的,逞一逞口舌之利倒也罢了,竟然还动起手来。
现下,邵明俊顶着这张“巴掌脸”,无论是去叶老太师面前说项,还是在陛下面前呈情,都是有了示弱的手段。
为着这一巴掌,邵明俊也不可能受惩处了。
那她们被拘在这里的恶气,就没法出了。
到底是哪家的贵女,行事这般蠢的?
不少人都反应过来,暗暗朝刚刚动手的那姑娘投去鄙夷、审视的目光。
然而那姑娘被粗鲁的禁军吓得不轻,早就锁在角落里,低低地呜咽起来。
她的周边围着两个同样身形怯生生的姑娘,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低声安慰着。
因此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也只看到三只缩在一团的毛脑袋。
连脸都看不清。
江姝静倒是清楚那姑娘的身份,正是季清萍。
见众人没有继续为难季清萍的意思,她将目光收了回头,心中有些担忧邵明俊的处境。
殿下提点过她,此次女子科考巡逻守卫的事情原本落不到邵明俊头上的,是他在御前主动揽了。
其间,若说没有她的缘故......
可不曾想,竟发生这样的事,他在陛下面前怕是难给个交代。
果然,皇帝一听此事便是勃然大怒,抬手就将手边的一个玉砚砸了个粉碎。
下令让邵明俊彻查此事。
待事情了了,他还得领二十军棍。
若是了不了,皇帝没有明说,但料想此后邵明俊大概是仕途艰难了。
邵明俊还是盯着那张“巴掌脸”,目光沉沉地盯着每一个人。
有了皇帝的命令,他便放开手脚去查了。
第一件事,便是命人翻看姑娘们带进贡院来的箱笼衣服,再是挨个查询盘问。
不同于昨夜询问时的和风细雨,这一次禁军们都拿出了军中的威慑,压着嗓子沉着脸,如同审犯人一样从名字开始查起。
文渊阁外的人马也散了。
起初邵明俊指派的那个手下压不住场面,无人听他说话摆布。
禁卫军中的小子都不是白身,家中也大多出自官家,否则也攀不上禁卫军的好出处。
可他们的那点家世,放在遍地权贵的京城,就不够看的了。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些出身豪门望族的婆子小厮,都自诩身份比他们更高一筹。
哪里肯听他似是而非的糊弄话。
最终,还是皇帝派了古安过来,镇住了场子。
整个文渊阁安静了下来。
姑娘们被安排两两一起,住在一个屋舍,等着人来传唤或者查问。
院内,只听得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刀剑与坚硬的盔甲相撞的脆响。
在这样干燥的秋日,听得人心中无端生寒。
邵明俊有心,将江姝静与橘红安置到了一处。
有她相伴,即便是被关着,江姝静也自在许多。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被关这么久。
久到,出了许多变故。
几日的查问下来,那个贼人的消息一无所获,倒是翻出了不少此次女子科考的糟污事。
正如江姝静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平民百姓那边的名额充满了利益交换与算计。
有人本不够资格,是花了重金买的。
有人户籍是造假的,翻出来的身份竟是个礼部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够不上权贵家的名额,便走了她父亲的歪路子。
还有人甚至是顶替了她人的名额,细细审问下来才知道,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竟然买凶杀人,抢了别人的浮票。
“姑娘。”
橘红皱着眉头,听着外面有人被拖走的动静,有些担忧:
“咱们......不会被查出来吧?”
她本也是没有资格的,她的这张浮票是江姝静花了重金买到手的。
她被查出来倒是没什么,只是她担心会因此牵连到姑娘。
江姝静的眉毛也不敢舒展开。
虽然有邵明俊在,他应当不会让她出事。
可目前,这件事情发展实在是脱离她的掌控,她担心申玉清那边会出纰漏。
那可不仅仅是她与橘红身份的问题,而是能撬动长公主府根基的大事。
“不,我不服!我有什么错!”
不同于前几日被带走的姑娘的温顺,今日他们抓的那个姑娘很有些烈性。
动静闹得有点大,不少姑娘都支了窗子往外看。
江姝静也放出了目光。
只见那姑娘的双手被一左一右地扭在两名禁卫军手中,身子却是不住地挣扎着,口中愤恨不平的吼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的身份和资格都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你们休想要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