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何言扭过头来,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江姝静不说话。发布页Ltxsdz…℃〇M
他发现,比起江父来,江姝静这个女儿更适合做他的下属。
端着一张冰雪美人面,却有一肚子蛊惑人心的阴谋。
让姜何宇亲耳听到母妃之死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又以联手为由将自己约到此处,亲眼看见。
这下,无论姜何宇如何做,这皇宫都平静不了。
如果姜何宇选择告发皇后,那江姝静这一招便是借刀杀人。
若是姜何宇选择按下不表,那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势必会再降一个台阶。
即便姜何言此刻看穿了江姝静的把戏,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测姜何宇的选择,不为他的选择而悬心。
不过,这些并不需要和江姝静讲。
于是,他朝着江姝静露出一个无悲无喜的笑容来,丢下一句:
“与我无关。”
继而是一声冷哼,便踏步离开。
他现在还被禁着足,可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江姝静盯着姜何言离开的背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似乎是要透过那越来越模糊的轮廓,看穿他脆弱不堪的内心。
“阿江?”
正出神间,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江姝静的耳边炸响。
将她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荷绮疑惑地走近,问道:
“阿江,你怎么在宫里?”
此次入宫,姜荷绮是要见皇帝的。
出于某种考虑,姜荷绮拒绝了江姝静要陪她入宫的请求。
可方才,她远远地看着这里站着一个神似江姝静的人,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没想到,还真是她,还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奇怪,非常奇怪。
姜荷绮转动眼睛,四处看了看。发布页Ltxsdz…℃〇M
可除了冷峻的石,枯黄的草,并没有多余有价值的东西。
江姝静此刻也很心虚。
她是瞒着姜荷绮,走了黄雪玲的路子悄悄入宫的。
“我......我是担心殿下。”
江姝静罕见地打了个磕巴,不过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我担心帝后,还有三皇子会趁机对殿下不利,放心不下才跟了过来。”
“放心,没事的。”
姜荷绮拍了拍江姝静的肩膀,双手摊开,笑着安慰道:
“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
见姜荷绮眼眸灵动,并不似从前进宫后的阴郁沉闷,江姝静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不由得抿唇一笑。
“既然来了,就和我一起回宫吧。”
姜荷绮的心里也装着事,倒没发现江姝静的心虚。
江姝静的脑袋里盘算着她的计划,也没发现姜荷绮的神思不属。
两个人各自都想着事,回到姜荷绮的住处时,正好碰上从太医院回来的宋莲。
宋莲脚步匆匆,原本只是无意从两人身边路过。
只一眼,便叨住各怀心思的两人。
“你们两个!”
宋莲一声怒喝,纤细的身子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整个公主府,就属你们两个身子最差,还天天一副心思重的样子。
要是真不想活了,趁早告诉我一声,省得浪费了我的好毒好药。”
说着,也不管江姝静与姜荷绮作何反应,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提脚离开了。
江姝静和姜荷绮对视一眼,先发制人:
“她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要知道,宋莲人如其名。
天天把自己泡在草药汤汁里,都快把自己熬成一朵无悲无喜的毒莲花了。
这还是江姝静第一次见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姜荷绮倒是微微一笑,深知宋莲隐藏得很深的本性:
“她先后查看了姜何齐和荣贵妃的棺椁、住处、生前吃的用的,发现确有蹊跷,可却没法破解,因此烦躁得很。
见着咱们两个不听话的——”
姜荷绮伸手指了指自己和江姝静:
“当然暴躁。”
江姝静鼓嘴,点了点头。
不是很理解,但尊重。
不过经过宋莲这么一提醒,江姝静也察觉了姜荷绮的神思游离。
不由得问道:
“殿下,您是不是有心事?”
姜荷绮抬眼看她,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很显然,她在犹豫。
她们之间,姜荷绮从来都是坦然的那一个。
事无不可对她言。
即便是有,姜荷绮也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告知,从来没有过这样纠结犹豫的神色。
望着姜荷绮面上陌生的神情,江姝静的心头掠过一丝奇妙的慌张。
慌张之下,江姝静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伸出手,牢牢攥住姜荷绮的手。
姜荷绮的手很冷,冰凉到指尖在江姝静的掌心,宛如一根根寒凉的刺。
江姝静更收紧了掌心的力量。
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坚定的力量。
姜荷绮手指微动,反握住江姝静的手:
“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姝静跟着姜荷绮回到殿内,只见姜荷绮小心谨慎地四处打量了一番,才面色严肃地合上了门。
江姝静从来没见过姜荷绮这个样子,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脚底发凉,掌心却微微出汗。
姜荷绮转身弯腰,在床榻下的某处有节奏地敲了敲。
“咔嚓”
一道机关锁被击碎的声音响起,姜荷绮床榻下的一块木板从中间弹出,露出里面狭窄幽暗的空间。
姜荷绮伸手,从一堆卷轴中掏出一个被包裹成长条状的东西,递给江姝静。
江姝静拨开外面灰扑扑的布条,露出里面的明黄色。
是圣旨?
江姝静不由得挑眉,缓缓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她的脸色变得比姜荷绮还要凝重,一把丢开那道承载着姜朝未来的圣旨,牢牢握住了姜荷绮的肩膀:
“你怎么样?真没事吗?”
以姜荷绮与皇帝之间的交易方式,这道能让朝野震荡的圣旨......姜荷绮还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拿到。
江姝静简直不敢想象。
“没事。”
姜荷绮安抚地拍了拍江姝静的手背,轻声道:
“他让我为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送走姜何言,辅政新太子。”
姜荷绮的声音很轻很低:
“待他死后,他会将这道圣旨公之于众,留给新皇和朝臣。”
先皇的最后一道圣旨,其份量不言而喻。
这样,无论是新皇还是朝臣,都不得不遵守,即便这圣旨违背祖宗。
姜荷绮会成为直接受益人,世人至多感慨一句“皇帝的爱女之心恐怖如斯”,却不必背负“悖逆”的压力。
这圣旨上的内容,虽然与她们设想的有所不同,却更容易推行。
况且她们都知道姜何宇不擅长玩弄人心与权术,姜荷绮这个辅政的分量重比千钧。
再往后几十年,又是如何一番景象,更不可说。
听起来,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殿下,您......动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