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动静,惊动了屋外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福根带着原主的三个儿女冲了进来。
一进屋,他们便瞧见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张老太和王桂香。
再抬眼看向那张小床,发现原本奄奄一息的乔安,竟已直直坐起。
她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目光冷冷俯视着地上两人,全然不见往日的怯懦与卑微。
张福根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噌”地直冲脑门。
他几步跨到床边,粗厚的手掌高高扬起,朝着乔安的脸就狠狠抽去。
乔安眼疾手快,先将还想扑过来护着她的囡囡轻轻扒拉到一旁。
随后快速抬手扣住张福根的手腕,指节发力,一捏一转,只听“咔嗒”一声脆响,他的手掌被硬生生拧转一百八十度,腕骨当场断裂。
凄厉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乔安反手一掌劈在他颈侧。
张福根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一个个的,真特么烦人!老娘身子还虚着呢,就上赶着来找打,都是些不省心的下贱玩意儿!”
乔安清冷中带着戾气的声音,一字一顿传进众人耳中。
其余人莫名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地噤了声。
乔安麻利地下床,弯腰将还呆愣愣没回过神来的囡囡抱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走,跟姥姥吃鸡蛋去。家里的鸡是老娘喂的,蛋是老娘捡的,老娘想给谁吃就给谁吃,看谁还敢瞎逼逼!”
直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出房门,张家众人才如梦初醒。
张老太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从王桂香身上翻起来,尖声哭嚎:“杀人啦!杀人啦!福根啊,我的儿啊——”
其余人也慌忙行动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大儿子张德宝冲出去请郎中,二儿子张德才在小女儿张翠云的帮忙下,把张福根抬到床上。
张老太坐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
王桂香见没人搭理她,只能自己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
当她看见张福根那扭曲变形的右手,浑身猛地一抖,牙齿打颤:“娘......她、她该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此话一出,几人想到刚才乔安的异样,顿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连张老太的哭嚎声都下意识弱了下去。
另一边,乔安已经带着囡囡直奔厨房。
她二话不说,砸开被张老太锁得死死的柜门,把藏在里面的小麦粉、鸡蛋和猪油全都翻了出来。
乔安本不会做饭,可原主二十多年操持家务的肌肉记忆早已刻进骨子里。
她抬手便熟练地将面粉倒进粗瓷大碗,一口气磕进六个鸡蛋,舀水调和,竹筷飞快搅动,面糊哗啦作响。
又挖一大勺猪油下锅,热油化开,醇厚的油香“嗡”地一下炸开,瞬间漫满整个灶屋。
一勺面糊淋入热锅,“滋啦”一声,金黄蛋饼迅速摊开,焦香混着麦香与蛋香直冲鼻腔。
坐在灶膛边帮忙添火的囡囡早已被香得魂不守舍,小肚子咕咕直叫,口水顺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淌。
乔安手脚麻利,翻烙之间不过片刻,锅里就叠起六张焦香软嫩、油光发亮的鸡蛋饼,香气浓郁得让人直咽口水。
她抽出一张递给囡囡,自己也拿起一张大口啃了起来。
囡囡起初还有些犹豫,可看着乔安吃得喷香,对食物本能的渴望瞬间压过了被张家众人打骂的恐惧。
她捧着蛋饼,小口却急切地吃了起来。
两人吃饱喝足,齐齐打了个饱嗝,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实感,再也没有先前饿得反酸发慌的难受。
吃完饭,乔安在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按着原主的记忆,径直走向张家最大、朝向最好的房间——张老太的卧室。
她一脚踹开房门,进去后把床上的被褥随手扔在地上,从一旁的大衣柜里拿出一套八成新的被褥铺好。
接着,她又找出一条新毛巾,用热水把囡囡从头到脚细细擦洗一遍。
擦干净后,乔安直接把光溜溜的囡囡抱上床,塞进柔软暖和的被子里。
囡囡从未睡过这么软的床、盖过这么暖的被子,眼睛眨了眨,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小眉头舒展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随后,乔安也用热水给自己简单擦拭一番,又从大衣柜里翻找出几件合身的新衣服换上。
另一边,老郎中正坐在床边给张福根正骨。
老郎中眉头紧锁,手指在断骨处反复摩挲按压,凭着几十年的经验,一点点将错位的两段骨头往一起捏合。
至于有没有对齐,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将就着来。
张福根被生生痛醒,又被活活痛晕过去......
就这样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浑身剧烈抽搐,后背的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折腾了足足一刻钟,老郎中才停下动作,从药箱里掏出黑乎乎、黏糊糊的草药糊,厚厚地敷在张福根的手腕上。
又取来几根光滑的竹片,将手腕固定好,最后用粗布带一圈圈缠紧,力道紧实,不留一丝松动。
直到扎好最后一圈布带,老郎中才缓缓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着众人沉声道:
“骨头我尽量对齐接好了,可这伤太重,腕骨断得彻底,能不能长周正,全看往后养得如何。”
“从今日起,这只手半分力都不能用,不能碰水,更不能提半点重物,必须吊在胸前,最少养够三个月。”
“三天后我过来换药,我敷的这药是接骨消肿的,疼是必然的;可若是手指发黑,必须立马找我,晚了,这只手就彻底废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养得好,日后手腕还能勉强如常活动,但重活是绝对不能干了,每逢阴雨天必定发酸发疼;”
“若是养得马虎,骨头长歪了,这只手就算是废了,后半辈子只能当个摆设!”
说完,老郎中收拾好药箱,淡淡道:“诊金、药材再加夹板,一共三块银元,一次性付清。”
“什么?要这么多?!”张老太瞬间炸了毛,尖着嗓子喊起来,“大夫,你这是抢钱呢!我们哪有这么多现钱?”
“再说了,你也没包治好,谁知道最后能不能恢复?我只能给你一块银元,多一块都没有!”
老郎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老虔婆,简直不可理喻!”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骨头接好,药材、夹板都是实打实的本钱,三块银元一块都不能少!”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今日这诊金,要么给够,要么我就把夹板拆了、药取了,你们爱找谁治找谁治,我不伺候了!”
张老太向来欺软怕硬,被老郎中这一顿吼,也不敢再耍赖皮,骂骂咧咧地回房取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