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主院
屋内冰鉴吐着丝丝凉气,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周静姝懒洋洋的窝在陶舜华怀里,掰着白嫩的手指头,一条条细数对自己生辰宴的要求。
“上次林侍郎家千金过生辰,请了京里最红的戏班子,我也要!而且必须比她家多唱三天!”
“还有李侯爷孙女那件蜀锦百蝶裙,大家都说好看,我要做两件——一件绣金丝,一件缀珍珠,换着穿!”
“点心让醉仙楼的师傅直接来府里现做,要外头见不着的独一份。”
“宋国公府小姐那套红宝石头面大家都说好,我要更好的——外祖父从西域带回来的那套鸽血红宝石,我就要那套!””
“还有外祖父从南洋带回的鎏金珐琅仙鹤、波斯进贡的地毯、那架极品翡翠插屏,生辰宴那天统统搬到花厅去!”
“上次去薛府赴宴,他们家也就摆了几件酸枝木家具,寒酸得没眼看。我得让全京城都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排场。”
陶舜华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是打算把家里的家底都搬出去显摆?”
“那可不!”周静姝仰着小脸,一脸骄傲,“好东西藏着掖着多亏啊,摆出来让人羡慕,才叫真风光!”
她晃着陶舜华的胳膊撒娇,软糯的嗓音里透着股理直气壮的霸道:“母亲,您就答应我嘛~”
陶舜华被磨得没办法,笑着点头:“好好好,都依你,全给你安排上。”
正说着,陶舜华的乳母方嬷嬷掀帘进来禀报:“夫人,王府来人了,王爷请您即刻回府一趟。”
陶舜华微怔,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让侍女青禾替自己梳妆换衣。
“姝儿,你先回自己院子,等母亲从外祖父府上回来,再唤你过来用晚膳。”
周静姝眼珠骨碌一转,立刻接话:“我也要去!外祖父上次还说给我寻了新奇玩意儿,我正好去瞧瞧!”
方嬷嬷笑着说:“大小姐不必着急,王爷特意给您备了两箱新奇物件,已经送到您院里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听有礼物,周静姝瞬间把去王府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麻利地翻身下床:“那我先回院子看宝贝啦!”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两名贴身丫鬟连忙跟上。
陶舜华望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整理好衣饰,随王府下人离去。
到了荣安王府,陶舜华被下人引至一处僻静院落。
可刚迈进院门,她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她的王爷爹正盘腿坐在院中蒲团上,闭目打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一旁的摇椅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女童,正惬意地靠着软垫,由婢女喂着葡萄,两条小短腿还在半空中晃悠。
陶舜华:“......”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门的方式不对,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摇椅上的乔安瞥见门口怔立的美艳妇人,立刻让绿萼扶自己起身,迈着小短腿儿跑上前,眉眼弯弯,甜甜喊道:“母亲!”
陶舜华:“......”
荣安王闻声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容起身:“华儿,进来吧。”
陶舜华这才回过神,抬步往里走。
身后随行的丫鬟正要跟上,却被荣安王沉声制止:“你们都在院外等候,无本王吩咐,不得入内。”
陶舜华只觉得今日的王府处处透着古怪。
忽然,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掌心。
她低下头,撞进乔安那双澄澈含笑的眼眸里,心底猛地一颤,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几人落座后,陶舜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父王,这......这孩子是......”
荣安王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华儿,今日唤你回来,是让你见见你的亲生女儿,乔安。”
“亲......亲生女儿?!!”陶舜华觉得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凑在一起她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荣安王没有卖关子,将查到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他满眼愧疚与自责:“华儿,是父王当初识人不清、疏于核查,让周修远那个小人骗了你。既委屈了你,也苦了乔安这孩子。”
短暂的震惊与茫然过后,陶舜华迅速冷静下来。
过往种种蹊跷的细节在脑海中瞬间串联,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难怪周修远每月都会固定支出两千两银子,我从前问起,他说要资助寒门学子,其实那笔钱是拿去养林灼华了!”
“我以前还傻傻以为他对我一往情深。我们成婚后,侯府后院干干净净,唯独一次他酒后被丫鬟爬床。”
“那丫鬟意外有孕,他怕我看着心烦,特意送去别院待产,还承诺不会再让那个丫鬟回府,孩子日后记在我的名下。”
“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丫鬟爬床,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就是想把林灼华的外室子名正言顺地送进侯府,做这侯府的嫡子!”
顿了顿,她又想起周静姝的种种做派。
以前是戴着“亲妈滤镜”看自家孩子,如今滤镜碎了一地,才发现这孩子简直浑身都是毛病。
“难怪周静姝小小年纪便骄纵自私、满心算计,活脱脱一副养不熟的白眼狼模样。”
“原来她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而是林灼华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生的!”
她心头又酸又恨,转头看向身旁乖巧的乔安,眼底瞬间涌上湿意。
她伸出手,声音微颤:“安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乔安乖巧地将小手放进她温热的掌心,轻声应道:“可以的,母亲。”
陶舜华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把将乔安紧紧拥入怀中,泪水决堤而出。
她的安安本该是堂堂侯府嫡女,却被歹人算计,送去穷乡僻壤吃苦。
若不是女儿有幸得高人看中、拜师开智,十岁便会被卖为奴婢,日日受周静姝磋磨欺辱,受尽苦楚......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恨意翻涌不止,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乔安轻轻拍着陶舜华的后背,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
良久,陶舜华才擦干泪水。
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她看向荣安王,沉声道:“父王,我要与周修远和离!”
荣安王想起自己昨日被外孙女“教育”的场景,轻咳一声,说道:“华儿,这事咱们不急。乔安的本事远超常人,一切听她安排即可。”
乔安立刻重重点头,当场演示了一遍储物纳物的神通,还不忘嘚啵嘚地吹嘘了自己一通。
陶舜华看着眼前聪慧可爱的亲生女儿,眼底亮晶晶的,满心都是骄傲与欣慰。
“母亲,现在和离还太早了。”乔安收起玩闹,认真劝道,“不仅会打草惊蛇,更是便宜了周修远那个渣男。”
“后续的事交给我来布局。您接下来只需称病,安心在侯府静养即可。”
“我会给您服下一枚丹药。今晚您便会出现低热嗜睡的症状,任凭再好的医者诊脉,都只会判断是传染性风寒。”
“这丹药毫无毒性,非但不伤身,还能慢慢调理您生产留下的旧疾和常年沉疴。”
“府中送来的汤药,悄悄倒掉即可,不必服用。”
“您身边的方嬷嬷、青禾、白芷都是忠心可靠之人。”
“我身边的绿萼是师父赠予的心腹,身怀异能。我让她留在您身边贴身伺候,里外把控,定能万无一失。”
三人又细细商议完善了所有细节。
陶舜华在王府用过午膳,才带着绿萼,返回永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