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站稳脚跟,神识如织网般铺开,瞬间锁定核心方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二话不说,她抬手就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绿萼亲绘的“虚空挪移符”。
这可是能瞬移千里的顶级好货,就算被怨灵空间压制个九成,挪个百八十里总该没问题吧?
结果——
“嗖”地一声轻响。
乔安低头看了看脚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嘴角抽搐。
十几步。
就TM挪了十几步!
她当场麻爪。
背包里符箓虽然带得多,可照这个消耗速度,就算量再大怕是也到不了核心。
这咋整?
正发愁呢,怀里的小黑突然“喵”了一声,四爪一蹬,像颗黑色炮弹似的窜了出去。
“小黑,快回来!”乔安一惊,忙伸手去捞。
结果小黑压根没跑远,落地之后身形开始直接膨胀——变大,再变大,转眼间长成一头成年猛虎的体量!
一身黑毛油光水滑,在无边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团流动的墨玉。
它回头冲乔安“喵”了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上来。
乔安:“......” 天爷啊,我家小黑还真成精了?!
见她还杵在原地发愣,小黑甩了甩尾巴,又“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乔安这才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上小黑的背。
你别说,小黑变形后这毛厚实又软乎,往上一趴,跟陷进一张真皮大沙发里似的,舒坦得很。
小黑又“喵”了一声。
这一回,乔安居然神奇地听懂了:坐稳了,老子要飙车了。
她赶紧趴低身子,双臂死死搂住小黑的脖子。
下一秒,阴风呼啸,如刀割面,速度快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整张脸被吹得面目狰狞。
乔安一边庆幸带小黑来真是明智之举,一边敏锐捕捉到周围阴气浓度的指数级飙升。
她将神识往外一探,发现离核心居然只有一半距离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黑压根不是在奔跑,而是在一次接一次地瞬移!
天呐天呐,原以为她的小黑是个青铜,没想到竟是个王者!
她赶紧从背包里摸出灵泉水递到小黑嘴边,小黑也不客气,大口灌了个痛快,然后继续闷头瞬移。
越靠近核心,它的速度越快,乔安愣是没琢磨明白它这源源不断的能量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终于,小黑最后一次瞬移落地,稳稳停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乔安抬起头,那颗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灰白色球体,宛如一颗倒悬的心脏,正静静悬浮在黑暗正中,近在咫尺。
离近了看,核心远比神识远距离扫描时更让人头皮发麻。
暗灰色表面像一层厚重的半透明胶质,无数魂体被投入同一口熔炉中熔炼后凝固成的整体——人脸、手掌、肢体的轮廓在里面层层叠叠地沉浮、交叠、渗透。
有的脸嵌在另一张脸的肩窝里,有的手臂从别人的胸腔中穿出来,有的半个头颅被挤进另一具躯体的腹部......
黑色纹路里蠕动的面孔近在咫尺,每一张嘴张合的弧度、每一只手抓挠的方向都清晰到令人脊背发寒。
站在它面前,乔安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尘贴在巨轮底部,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正从核心表面持续涌出,拉扯着她的身体。
乔安不再耽搁,将背包转到身前,从夹层里摸出那枚漆黑的水滴形晶石,五指合拢,指尖发力。
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晶石在她掌中寸寸崩裂,细碎黑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晶石碎裂的瞬间,那缕封存已久的暗金色光缕猛地挣脱束缚,腾空而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随即地铺展开来。
暗金色火焰状光幕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薄如蝉翼,却带着一股锐利到极致的切割感。
它无声无息地覆盖上核心表面,将灰白色庞然大物贴合包裹,严丝合缝。
乔安屏住呼吸,紧盯着眼前的变化。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光幕安静地贴着核心表面,像睡着了似的。
但很快,那些黑色纹路开始异常扭动——不再是规律的收缩舒张,而是剧烈的抽搐。
然后,第一张面孔脱离核心表面。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从灰白色粘连层中缓缓浮起,飘在半空,眼神空洞茫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密密麻麻的面孔和魂体如同被解冻的冰层,一层一层剥落、浮起,从核心表面四散飘开。
归墟之焰沿着每一条粘连的纹理精准切入,把被强行缝合的边角一个个挑开,剥离下来的魂魄完好无损。
那颗庞大的核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塌陷,表面不断有碎屑剥落,内部结构层层崩解。
成千上万的魂魄脱离核心后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无边黑暗中,茫然四顾。
乔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开口唱响了《幽冥渡》。
一道清越悠长的唱腔,毫无滞涩地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幽冥沉沉锁千门,冤魂无处叩天恩。身死难消心头恨,谁人灯下渡孤魂?”
第一折《问幽冥》的旋律在黑暗中层层荡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拂过湖面,涟漪无声向外推展。
“一朝身死别阳春,万古长夜不见亲。无人招魂无人问,空将白骨化冤尘。”
魂体们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变为专注,又从专注转为安宁,它们安安静静地悬浮着,等她下一步指引。
“抬头且望前路远,莫使亡魂迷黄泉。”
唱完第一折,乔安气息一转,旋律陡然变得绵长婉转——
“一盏心灯照幽冥,两行清泪化莲灯。三途河上风浪险,听我引你过迷津。”
第二折《渡迷津》从她喉间流淌而出,同时乔安将神识铺展开来,在魂体与黑暗尽头之间凝出一条蜿蜒光道,无声伸向远方。
魂体们像被光道牵引,一个接一个动了起来,飘向光道,踏上去,整齐而安静地排成一列长队,沿光路缓缓前行。
然而光道尽头,横着一道无形的壁垒,像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了去路。
第三折旋律从乔安口中磅礴而出——
“敕令冥府开天门,十万阴兵听我论!执幡引路分左右,锁链铮铮断冤魂!”
那股声韵之力狠狠撞上无形壁垒,墙面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碎光散入黑暗。
“阴兵列阵开前路,冥府巡卒持幡出。锁魂铁链声铮铮,引渡亡魂入归途!”
黑暗中凭空凝出一列列模糊而威严的轮廓——阴兵列阵,黑甲森然,手持长幡直指前方。
无形壁垒彻底消散,光道豁然贯通,直通入翻涌的黑色雾霭深处。
“魂归魂兮途归途,莫恋人间一捧土。今朝随我渡河去,来世再入红尘路。”
乔安唱完最后一句,尾音在黑暗中盘旋良久,如钟声消散前的余韵。
魂魄们不再停滞,齐齐越过碎裂边界,一个接一个没入翻涌的黑雾之中。
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将四面八方涌来的怨灵全部引入光道,在阴兵指引下,踏入轮回之路。
她的嗓音渐渐带上了粗粝的沙哑,却始终没有间断。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中的怨灵全部进入了轮回,而在核心原先悬浮的位置,那团灰白色物质已经完全崩解消散。
可就在那片虚无的正中央,竟然还悬着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通体呈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水银色,表面光滑得连一丝纹路都没有。
它安静地悬浮在半空,无声无息地释放着极微弱的能量波动,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那是怨灵空间的“根”。
附着在它表面的怨灵被剥离后,这个“根”依然存在。
只要有它在,它就会像一块永不餍足的磁石,日积月累地吸附游离的怨念,慢慢聚拢、缠绕、堆积,终有一天会重新长成新的核心,重新撑起怨灵空间。
就在乔安凝神端详的间隙,一直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的小黑忽然了一声,四爪一蹬,一个起落精准扑向那颗水银色光球,张嘴“嗷呜”一口,干脆利落地将整个光球吞进了肚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乔安:“......”
小黑吞完光球,圆滚滚地落到地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一层暗沉沉的黑色光晕从小黑腹部开始扩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皮毛表面泛起水波一样的光泽,整只猫像从头到脚镀了一层流动的黑釉。
不等乔安反应,她感知到周围的黑暗开始迅速褪色。
没了根,没了核心,整个怨灵空间边缘一寸寸溶解、坍缩、消失,虚空中裂开无数道细碎光芒。
就在这个瞬间,乔安感知到和洞天的联系,一把扑向小黑,带它一起闪入洞天。
星仔化作一道流光,回到陈果家附近。
“宿主,仔仔耗能太多,要休眠一段时间!”星仔留下这句话,便彻底沉寂下去。
乔安没有急着出洞天,而是将已经变回原状的小黑拎起来,发现它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似的,把她吓了一跳。
后来发现它还有呼吸,应该是睡着了,悬着的心才落回一半。
刘妈三人因担心乔安并未修炼,见她回来赶紧围上来询问情况。
乔安简单讲完经过,特意提了小黑吞光球的事。
绿萼抱起小黑仔细检查,解释道:“之前在翟乔安那个小世界我就发现了,暗物质对小黑来说是补品。”
“那个光球应该是个蕴含暗物质的能量球。它大概是要消化那股能量,才陷入沉睡的。”
要说了解,还是与小黑相处时间最长的绿萼最懂它。既然她说没事,乔安也就放心了。
怨灵空间彻底消散,心头大石落地,乔安这才觉得喉咙撕裂般疼痛,人也疲惫得厉害,这种脱力感,她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幽冥渡》唱一曲就要耗费不少神识,她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唱了多少遍。
于是,她灌了一杯灵泉水,又泡了个灵泉浴,一头扎进被窝,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