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遇事从不会咋咋呼呼,有她亲自替赵烈说话,赵阔听了,
得知道赵烈不是出去鬼混,而是去读书了,就让随从过来回话,说是等赵烈回来再去找他也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绿珠心当即定了定。
结果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都擦黑了,赵烈这厮才回来。
沈绿珠看见他回来,连正屋的门都没让他进,直接走到台阶上堵他:“爹回来了,说是找你有要事相商,你快去!”
赵烈看见媳妇儿出来迎他,心里还暗喜呢,结果三两步上了台阶,当头就是这一句,他摸了摸肚子,当即炸毛:
“不是吧,爷还没吃晚饭呢!让他给爷等着!”
赵烈这个当儿子的,向来不怕他老子,天大地大爷吃饱饭最大!
赵烈像头小牛犊就要往屋里冲,沈绿珠当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一记眼刀把他瞪老实了:
“回来再吃!”
赵烈:……不是,你你你,过分!
媳妇儿一向对他爹,比对他上心,赵烈心里不得劲极了:都怪臭老头,害爷饭都没得吃!
赵烈不敢惹媳妇儿生气,只好一脸郁闷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去找他爹:“臭老头,一天到晚的,事真多,烦不烦!”
沈绿珠听见了,正想拧他耳朵叫他不要惹爹生气,但他人已经一溜风跑远了。
沈绿珠哎了一声,等会儿,他们父子俩可别又吵起来了!
沈绿珠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让人热了饭菜,等他一会儿回来一起用晚膳呢,结果,
等到饭菜都凉了,天也完全黑了,赵烈还没回来!
凌霜在一旁道:“不知道世子爷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大小姐,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沈绿珠想了想,就先把饭吃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赵烈回来,她就先去沐浴了。
等她沐浴出来,又等了一刻钟,赵烈才终于从燕国公那里回来了。
沈绿珠忙起身迎上去,只见赵烈急冲冲进来就嚷:“有没有吃的,快给爷拿来,爷都饿扁了!”
沈绿珠拉着他到东次间坐下,让人把饭菜热了热端上来,脸不红心不跳地将一个炖盅往他面前推了推,说:
“饭菜还得等等,这是我特地让人给你炖的雪梨银耳羹,先吃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赵烈压根不知这盅雪梨银耳羹是沈绿珠特地命人给燕国公炖的,欢欢喜喜捧起碗就吃。
燕国公:哼,傻儿子你也有今天!
等赵烈吃了一碗雪梨银耳羹垫了肚子,沈绿珠才出声问话:“怎么去了这么久?爹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赵烈咕噜咕噜喝了一碗雪梨银耳羹,抢过她的帕子把嘴一抹,才道:“出大事了!”
沈绿珠抓着他的胳膊,疑惑道:“出什么大事了?”
赵烈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道:“前往西境负责赈灾调度的监察御史左礼,在西城,死了!”
“什么?!”
朝中派往到地方掌赈灾事宜的臣子,都是特遣的钦差大臣,遇事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但是,这人,死了?!
沈绿珠闻言当即瞪大了眼睛:“怎么死的?什么人敢杀钦差大臣?!”
赵烈眉眼微微一压:
“据西境传来的消息,说是赈灾的时候,灾民突然暴动,官兵应变不及,以至左礼大人被流民冲撞,被人踩踏致死!”
“什么?”沈绿珠听了,只觉得这事实在荒谬,
“这、怎么可能?左礼大人可是钦差大臣,他的身边难道没有护卫?怎么就,被灾民冲撞踩踏致死?”
这事别说沈绿珠觉得荒谬,就连赵烈也有些不敢相信。
他紧紧拧着眉头,好半晌才说:“据西城传来的消息,就是如此,这其中是不是有内情……暂不知晓!”
西境是大周通西域胡商和北边鞑靼边贸的重要门户,一共有七城——
其中西城,是西境最大最繁华的边城。
此次旱灾,受灾最严重的三城,就是西城、丹城和宣城了!
“如今左礼大人死在了西城,西城的官员只怕也要问责!”
一时间,沈绿珠思绪千回百转,心头猛地揪紧了,“赈灾可是大事!现在左礼大人死了,那朝中派谁去接下这个担子?”
越是发生特大灾害,地方越乱,朝廷派出去的人如果没能镇住这个场子,是要出大事的!
“左礼大人一死,内阁直接举荐了兵部尚书丁策域!”赵烈眸光漆黑,
“丁策域临危受命,一并从京中带走三万禁军,前往西城接任左礼未完成的赈灾事宜!”
直接出动了兵部尚书!
只怕西城那边的情况,远比想象中更糟糕!
可西城之事,于燕州而言,也帮不上忙。
沈绿珠忙问:“爹今天喊你过去,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嗯!”赵烈用力点点头,“朝廷文书下来了,要求各地官府就地安置流民,爹让我带一队兵马,协助官府,听祝大人差遣!”
不说燕州,就说离西境最近的代州,城外聚集的流民就有数十万之众,这种情况,各地知府不敢私自拿主意,必须奏报朝廷。
受黄册和瑶役影响,以往各地官府对流民的做法是“驱逐和遣返原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接收流民的。
接收流民,意味着当地官府要安置流民,要开仓放粮,要分田分地,要重录户籍等等。
而且这些流民现在不事生产很容易聚众闹事,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
在把流民接收变成当地齐民的过程中,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政负担,地方管理上也会很吃力!
如今流民太多了,朝廷只能出此下策,让各地官府想办法就地安置流民,把压力分摊开来,这样,这些人就还有一丝活路。
“燕州大门一开,只怕涌进咱们燕州的流民会越来越多,”
赵烈眉头拧成疙瘩,“如今正值秋防,咱们燕州要是乱了,鞑子只怕会趁机发狠!”
入了秋,鞑子的兵马正是养得膘肥体壮的时候,只怕又要南下劫掠了!
“光靠燕州一府之力,救不了天下万民,燕州绝对不能来者不拒,”沈绿珠思索道,
“这一点,我想祝大人肯定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