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她们三个不知道的是,此次赵阔叫她们三妯娌来,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这次办施粥棚的事,也是他对这三个儿媳的考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安氏是长子长媳,嫁进燕国公府的时间最长,赵阔也很是看重;
相比而言,沈绿珠年纪小了些,嫁进府里的时间也最短。
但这并不妨碍赵阔最喜欢沈绿珠。
他此前担心沈绿珠年纪小,嫁进府里时间短,管不住事,但沈绿珠实在聪慧能干,这一点,又远胜安氏许多。
所以此次安氏和沈绿珠在他眼里,就有了胜负。
至于钟氏,在赵阔眼里,实在是有些不堪大用了。
可他毕竟是当家翁、当公爹的,看着三个儿媳心里有了高低之分,面上也不会轻易说儿媳的不是。
这会儿,他搭着座椅扶手的手轻轻敲了两下,微微笑道:“此次你们三个事情办得漂亮,来人——”
他朝身边的随从招了招手,底下随从当即端着三个托盘上来,却见上面,是三尊一模一样的白玉卧虎摆件。
他抬手一挥,说:“你们拿着玩吧!”
不得不说公爹明面上做事,还是很公平的,不会厚此薄彼。
沈绿珠三人连忙起身:“谢爹赏赐。”
晚上赵烈回来,看到沈绿珠手里拿着个东西在把玩,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这,你哪来的?”
沈绿珠笑了笑,将那白玉卧虎放进他手心:
“爹说我和两位嫂嫂施粥赈济的差事办得漂亮,今儿个赏的!”
赵烈接过那白玉卧虎放手里搓了搓,闻言当即切一声:
“老头也忒小气了吧,就赏你这个?改明儿,爷送你个更好玩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爹的心意,”沈绿珠见他一脸嫌弃,劈手将那白玉卧虎夺了回来,“而且,不止我有,两位嫂嫂赏的,也是这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顿了顿,抬头朝赵烈挑了一下眉:“一模、一样。”
赵烈这下子白眼真是快要翻到天上去了:“这个臭老头,倒是会端水!”
沈绿珠噗嗤一笑:“你懂什么?都是儿媳,爹明面上总不能做得太难看!”
赵烈更气,都开始口吐芬芳了:“你才是使大力的那个,凭什么还赏她俩?他个眼盲心瞎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
沈绿珠将手中白玉卧虎转手递给凌霜,“拿去放我书房吧,当镇纸。”
说着,回头拉着赵烈的胳膊走到罗汉榻坐下,“我看爹明天就要回军营了,是不是代州已经出兵了?”
“那辛炤最好有真本事,不枉老爹冒这么大风险向皇帝舅舅举荐他!”
赵烈正了正神色,眼底浮上一丝担忧,“他最好速战速决,朝廷实在是,拖不起了!”
辛炤此次领兵驰援丹城,其实也是给丁策域当援手——
丹城城破,丁策域领兵来得及时,才避免了丹城被屠城的惨状,但是要收复西城,光靠丁策域那点兵马可不够!
沈绿珠觉得他这话说得重,顿时叹了一口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今年,朝廷也难……”
这话听得赵烈都跟着沉默起来了。
是啊,今年,朝廷也难。
“今年边军的粮饷也迟迟没不来,我估计……”
赵烈抬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忽道,“二哥和孙先生这些日子,都快愁白头了!”
沈绿珠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今西城丹城天灾人祸两相加,西境大损元气,眼下战火又起,北疆边军的粮饷,势必又要缩减。
至于会缩减多少,一成还是两成,户部还没有消息传来,但可以预见的是,今年燕州边军,全部要节衣缩食!
赵烈难得的叹了一口气:“眼看就要入冬,今年将士们御寒的冬衣还没发……”
赵然和孙霁管着军中账目,这些日子,一直在等户部的消息。
因着西城和丹城大败,户部紧急给丁策域和辛炤拨了六十万两白银,这几乎是九边重镇,一座城一年的军饷!
十八那日,圣旨下达代州,辛炤从代州领走两万兵马,连夜行军前往丹城支援。
一直到八月底,鞑靼骑兵在西城和丹城屠戮烧杀劫掠十来日,才终于扬长而去。
若非有后援,西境七城,估计都要被鞑子一剑捅穿——
可援军击退鞑子,收复西城和丹城那日,西城和丹城已是满目疮痍。
其中西城最为惨重,死了近二十万百姓,城中粮仓全部被洗劫一空,带不走的粮食牲畜,鞑子更是直接一把火全烧了,只留下一地废墟。
城内堆积如山的尸体,就这么赤裸裸堆在街头巷尾,家家户户挂白幡。
八月底,西城和丹城收复的消息传回京城;
九月初,关于边关粮饷的拨放事宜,也终于有了结果——
“今年边关粮饷减半!”
沈绿珠以为自己听错了:“粮饷减半?!”
早料到今年北疆边军粮饷会减,但没想到会减这么狠,直接斩半!
赵烈面色沉得厉害:“听说,其中一半军饷,还是内阁大臣们逼着皇帝舅舅掏空内帑(皇帝私库),才补上的……”
去年户部拆东墙补西墙,从燕州边军这里挪了一成粮饷补给霜峡两州,今年户部倒没有厚此薄彼——
可北疆全部边军粮饷都减半!
这是让边军,都喝西北风去吗?
沈绿珠都猜不出公爹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可还能如何呢?国库真的没钱,拿刀架户部官员脖子上,国库也掏不出银子。
“撑一撑,”
赵然拧着眉心,坐在军帐里和底下的孙霁说话,
“今年鞑子突袭西城和丹城,连劫了两城的物资,入冬后,他们应该不会再冒险跟北疆大动兵戈……”
一动兵戈,军费支出激增——
赵然放下手,推开面前的账本,“只要不动兵,我与爹再商量一下,找人周旋周旋,军饷勉强可以支撑。”
孙霁拢了拢袖子,不禁长叹一声:“多事之秋,兵连祸结,天下、萧然矣。”
“孙先生不必如此丧气,”
这话可不兴说,赵然微微抬手,“如今北疆稳定,东南沿海的倭寇也被打得节节败退,若明年风调雨顺,四方平定下来,一切……总会好的。”
孙霁默了默,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