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薛宝钗问,“薛世凤这样的人,自然有他的活法,您倒是怕您三言两语,就把他说的在狱中想不开了?”薛宝钗看着眼前的崔孜薰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崔孜薰自从回来之后,他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他如今在这牢狱之中,可比他在外头,舒服的多。”宝钗说,“您别看着那么可怜,行不行?”薛宝钗又戳了戳崔孜薰的肩膀。
况且这崔孜薰,又跟薛世凤什么关系呢?干嘛要这么心重意重的?这薛宝钗觉得——自己还没他这样呢!
当初也是没什么缘分的,如今重逢了,也是桥归桥,路归路的。
这崔孜薰倒像是跟着薛世凤谈了一样,真心实意的替着薛世凤惋惜。
“我就是看他在那牢狱之中,就受那罪,吃的喝的都不怎么样,我又跟那狱卒说了,改善伙食的,希望能尽一些绵薄之力吧。”崔孜薰想着。
哎,崔孜薰带入到薛世凤的视角来看,就觉得——平白的多了一个罪名,又被困在那刑部大牢里,总归是心里不舒心的。
要是自己混到那光景,八成也想不开了,那儿又没什么知心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墙,看着地,看着枯草,每天挨着日子,想想就窘迫。
这一日,这薛世凤的娘薛冯氏,又去上香了,也是一个雨天。
这霖芥寺,又是惯来清冷的,没有那么多人,只三三两两地来。
这薛冯氏来霖芥寺,也是祈求儿子薛世凤能早日出来。发布页LtXsfB点¢○㎡本来又带了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又告假了,于是就自己孤孤单单的来上香。
宝钗也来了。宝钗知道这薛冯氏,经常来到这里,又知道那崔孜薰,对这事也不放心。
加之——那起子人,又都是见利忘义的,如今看着薛世凤入了狱,遭了难,又觉得是罪责跑不了。
所以这,被薛冯氏和薛世凤雇佣的,那些灵活办事的小丫头,还有底下当差的小子,该跑的跑,该散的散。今儿找借口懒待着,明儿找借口懒待着。
想来,是薛世凤的母亲薛冯氏,许久不曾给他们月钱,手头日子拮据,落得这般无人帮扶的境地,实在可怜。
宝钗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道:“若是这上香有用,这里也不会如此冷清了。”
宝钗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薛冯氏看见了宝钗,一时也有些激动,虽面上不做什么,这眼神里,却都是有泪光的,大概也是因这淋了雨,有雨丝。
宝钗稍微侧了侧头,莺儿就上前去了,将手中的伞撑开,替薛冯氏撑了伞。因着薛冯氏正前行祈求,又从那内堂刚出来,还不曾撑伞,那雨丝,又从那殿外往里头飘,所以倒落得浑身湿透了。
“若是五伯娘病了,又该如何呢?”宝钗说着。
宝钗自也是有小丫头撑伞的,莺儿也有小丫头撑伞。莺儿是舍了那小丫头撑的伞,过去给薛冯氏撑的伞。
这薛冯氏满心满眼的看见薛宝钗,如今又是几番愁肠。
当初这薛冯氏心里,是多么想让这薛宝钗,当自己的儿媳,只是“齐大非偶”。这薛冯氏当初做梦,都不敢想这美梦真的能成,只因他们房中,又不像薛宝钗,父母、哥哥,都是个顶个的有出息。
薛冯氏此时心头落寞,并说不出话。
宝钗又扫了她一眼,“难得出门,不如五伯娘去那内院,换了我的备用衣裳,咱们娘两个,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这薛冯氏还说什么呢?
她这时心头怅惋,一个人无论是在家,还是跑到这霖芥寺,都是招人厌弃的,也没有人听她心头的哀伤。
她自然愿意听这宝钗说说话了,随即笑了,又跟着这嬷嬷小丫头进去这内室,将这衣服换了一身干爽的。
等她换完了衣服,正好天放晴了,又不下雨了。宝钗见着薛冯氏出来,又突然一笑,那笑容落在薛冯氏的眼睛里面,自然是也挺乖巧的,甚至这薛冯氏有一瞬间的恍惚,真觉得眼前的这个宝钗,真像她的儿媳似的。
不过呢,待出了门子,这薛冯氏腰杆便挺直了,因她身边有宝钗,杵着她的胳膊。
宝钗就扶着这薛冯氏的手,两人一步一阶的往山下走着。
“这霖芥寺啊,我曾经来过几趟的,这景是不错,五伯娘您且放宽心呢。如今那些小丫头,我看,也就此发落了吧,真个要心诚的,也不会是这时节,还怪跑出去顽的。她们要顽,就让她们顽去吧,回头我再派两个伶俐的到您这里,我这儿,绣春、溪蕊都还挺好的,让她们来五伯娘这里,如何?”宝钗问。
“这怎么使得,这一两日,或许还行。”薛冯氏说。
“只是这长久,”薛冯氏摇摇头,“我们家那霜降跟青香,虽说是懒怠了点,也还挺好的,加之婉云那家丫头,也挺好的,今个她真是有事,就留我一个人。您们府上的,还是留着府上自己用,不然,我这丫头,也是要跟我几十年的。”
“我知道了,只是这一时一事的,我让这绣春跟溪蕊两个,先去帮帮,帮几日,等她们正常了,我再让她们回来。”宝钗说。
“还有就是银钱了,我这儿正好,之前世凤哥哥在我这留了一笔子,这个买书的钱,说是要买什么甄西的古本,后来我没给他寻到那些古本,一时间也忘了。如今也有这八十两。我回来让绣春、溪蕊,跟五伯娘您一起回去,将这银子带去,这手头宽裕些,心里也踏实,五伯娘您可莫要与我推辞。”薛宝钗说。
这宝钗说什么古本不古本的,这薛冯氏心里,还能没数吗?
自然是有数的,她知道这宝钗,也是素来宽厚的。
要不是一同姓薛,同是薛家人,虽然是五服外的,但同姓薛,薛宝钗知道了这事,就不会不理这事,所以也是想帮补。说什么古本的八十两银钱,估计也是个借口和托词。
宝钗既然都这么说了,这薛冯氏再推辞,就显得她又寒酸,又窘迫,又要面子了。
这银钱多了傍身,总是好的,这宝钗一心相帮,这薛冯氏要是不收下这钱,薛宝钗也不心安,她自己也落不着好。
于是这薛冯氏,也就笑笑,就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