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半年的月俸，那可是整整三百六十块灵石。发布页Ltxsdz…℃〇M若真被扣了，他怕是要心疼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一边是闻起来似乎还算不错的灵汤，一边是三百六十块灵石。权衡片刻，宋阳最终还是屈服在林清雪的威势之下。
只见林清雪难得殷勤地给他盛了一碗汤，端到餐桌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站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宋阳瞥了她一眼，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今天的林清雪怎么这般反常？莫非这汤里加了什么料？”
“快喝！再不喝便扣你月俸。”林清雪见他只是盯着汤碗发呆，迟迟不动，便板起脸催促道。
宋阳撇了撇嘴：“有本事别总拿扣月俸来要挟我。”
“少废话！你到底喝是不喝？”林清雪柳眉一竖。
“你先告诉我，今日为何突然想起煮汤？”宋阳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
林清雪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下个月小雪生辰，我想亲手给她做一桌灵膳。”
听到这个答案，宋阳心头那股刚冒出来的暖意顿时凉了半截。他原本还以为，林清雪是看到他满身是伤，特意为他煮汤补身子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缘由，他也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好喝么？”林清雪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呸——”
下一秒，宋阳直接把那口汤吐了出来，随即端起茶杯拼命漱口。
“怎么了？很难喝？”林清雪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紧张。
宋阳漱完口，擦了擦嘴，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好喝，实在太‘好喝’了！你自己尝尝便知。”
“尝就尝！”林清雪不服气地转身回厨房，也盛了一碗，学着宋阳的样子喝了一口。
“呸——”
她的反应比宋阳还激烈，几乎是把汤喷了出来，柳眉紧皱：“这……这是什么味儿啊？”
“你自己煮的汤，问我是什么味儿？”宋阳一阵无语，心道这可真是糟蹋了一锅上好的灵材。
最终，那一大砂锅的灵汤全被倒掉了。林清雪坐在正厅的软榻上，一脸沮丧地叹道：“看来我是学不会了。”
宋阳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其实哪有什么学不会的？不过是头一回做，火候、灵材搭配都不得要领罢了。多试几次，总能慢慢上手。发布页LtXsfB点￠○㎡不过这些话他不会对林清雪说——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子，有不会做饭的权利。
宋阳沐浴更衣后，正要回房歇息，林清雪又一次叫住他，问他到底是被谁打的。宋阳依旧没有松口，只道：“我自己会处置。”
“别硬撑着。”林清雪的语气难得软了些，“怎么说你也是我名义上的道侣，被人打成这副模样，我脸上也无光。”
“呵呵。”宋阳笑了笑，没有多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宋阳几乎天天往丹药堂跑。表面上说是去换药复查，实则是在寻找那位络腮胡汉子的身影。可惜一连几天都扑了个空。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日下午，宋阳终于再次遇到了那位络腮胡汉子——不过这一次，他似乎遇上了大麻烦。
韩勇正在丹药堂的前厅，低声恳求着一名药师，而那药师只是不住地摇头，面露为难之色。宋阳看见韩勇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痛苦，可当他转头看向身旁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时，那些情绪瞬间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和的笑脸。
“小雯，别担心。哥一定能凑齐你需要的灵石。”韩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哥……”那年轻女子的声音微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宝阳花要三千灵石，炼制成丹又要两千，后续还要源源不断地耗费灵石……咱们哪来这么多灵石啊？”
宋阳躲在廊柱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原来他们是兄妹——韩勇是哥哥，那叫小雯的女子是妹妹，且似乎已病入膏肓，急需灵丹续命，却因灵石耗尽而走投无路。
“小雯，你放心。”韩勇的声音沉了下去，“哥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给你凑够灵石。”
“哥……放手吧。”小雯的眼眶红了，“到了那边，爹娘会照顾我的。从小到大，我这身子拖累了你，害得你三十岁了还没寻个道侣，连修为都落下了……”
宋阳看见韩勇的眼眶也红了，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飞快地侧过头去，用袖口擦了一下。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话当真不假。
“前辈。”宋阳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两步，低声打断了他们兄妹的谈话。
“怎么又是你？滚！”韩勇此刻心情极差，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凛冽的杀意。宋阳被那眼神吓得连退两步，可下一秒，他又硬着头皮靠了上去。
“那个……”他刚开口，韩勇便猛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作势要将他扔出去。宋阳急忙道：“前辈！我手里有六千灵石，可以借给你应急！”
韩勇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攥着宋阳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却并未完全放下，而是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灵石？你在查我的底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砸来，宋阳被问得有些发懵，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查你！方才只是无意间听到你与令妹的谈话……”
“为何要借灵石给我？”韩勇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他。虽然他的妹妹正命悬一线，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慌乱，反而冷静得可怕。
“我想与前辈交个朋友。”宋阳实话实说。他是真心想结交此人，不是那种酒肉朋友，而是可以真正交心的朋友。
“你很有灵石？”韩勇又问。
宋阳摇了摇头：“半年之前，我恐怕比你还穷。那时我差一点被流云城扫地出门，后来把自己‘卖’了——入赘给一位仙门女修，与她假成婚。这六千灵石，便是她给我的。”
他没有隐瞒这笔灵石的来历，尽量坦诚相待。心里暗暗希望，对方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能舍得把自己辛苦攒下的灵石拿出来……”韩勇的目光微微闪动，“看来你对我所求不小。”
“你确实需要这笔灵石。”宋阳直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确实是因为韩勇可能是一名真正的斗法强者，才心甘情愿把全部身家拿出来。这世上，除了至亲之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每一份帮助背后，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所求。这便是现实。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急需灵石。”韩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可我未必非要向你借。”
宋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泄气。他后来才渐渐明白——修士之间，人情债最难还，有时候欠了人情，是要拿命去偿的。像韩勇这样的强者，认识几个富有的同道，并不奇怪。
“咳咳咳——”
就在这时，韩勇身旁的小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一歪，几乎站立不住。
“小雯！”韩勇一把扶住她。
“哥……我好痛……”小雯的脸色煞白如纸，话音未落，便“噗”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双眼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
“药师——！”韩勇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嘶吼。
小雯被几名药徒急匆匆地抬进了内室的治疗间。韩勇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宋阳没有多说什么，悄悄跟着一名药徒去了前厅。他先付了一千灵石的治疗押金，又在药徒的引荐下，找到了那位手中握有宝阳花的灵材商，当场付了三千灵石。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六千灵石便花去了大半。储物袋里只剩下两千块。
宋阳回到治疗间外，将那只装着剩余两千灵石的储物袋递到韩勇手中：“方才药徒说，后续的调养和住院还需要一千多灵石。这里还有两千，你先拿着用。”
韩勇没有伸手去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救你妹妹要紧。”宋阳不由分说地将储物袋塞进他手里，“你若不想欠我人情，日后还我双倍便是。”
韩勇沉默良久，终于将储物袋收下了。他深深地看了宋阳一眼，沉声道：“多谢。”
那一声“多谢”虽短，却重若千钧。
治疗一直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宋阳始终陪在韩勇身边，坐在治疗间外的长凳上。其间他出去买了两份灵食，可韩勇一口都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一言不发。
治疗最终很成功。小雯的命算是保住了，但仍需留在丹药堂观察数日。每日的花费高达八十块灵石，宋阳那剩下的两千灵石，又悄无声息地少了五百块。
宋阳心里暗暗苦笑。原本六千灵石对他来说是一笔足以返乡置办洞府、再娶两个侍妾的巨款，没想到不到一天的工夫，便几乎全扔在了丹药堂里。
夜色已深，宋阳起身告辞。韩勇要留在丹药堂守夜，寸步不离妹妹身边。
“韩大哥，我先回去了。”宋阳道。
“我叫韩勇。”韩勇忽然开口，右拳紧握，在自己胸口重重捶了一下，“今日你救了我妹妹的命，这份恩情，我韩勇记下了。”
宋阳被他这庄重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道：“韩大哥不必如此……”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今日我便认下你这个弟弟。”韩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回去歇着吧，今日累坏了。”
宋阳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吹着口哨离开了丹药堂，回到林清雪的洞府时，脸上还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推门进屋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正厅的软榻上，坐着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轻便的短衫罗裙，一头乌发随意披散，正拿林清雪的一只玉瓶往手上涂抹着什么驻颜药膏。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