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清雪果然没有让宋阳进卧房歇息。发布页LtXsfB点¢○㎡他蜷在正厅的长榻上,灵灯光晕昏暗,窗外夜风穿过灵纹窗棂,发出细碎的低响。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林清雪的冷漠——那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而是因为萧有灵那句“晚上给你留门”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去……还是不去?”
他心里像长了荒草,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躁意。他舔了舔嘴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傍晚时分那一触即离的温软触感。
“不能当禽兽。”他对自己说了一遍,起身去净室引了一道寒泉冲身。冰凉的灵泉水沿着脊背淌下来,暂时压住了那股燥热,可回到榻上躺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念头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那一夜他冲了三次寒泉,还在净室里对着衣架上那两套贴身小衣闭着眼想了些不该想的事,可依旧没能让自己安生下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可那昏沉里也全是些模糊又撩人的影子。
早晨起来时,宋阳顶着两只乌青的眼圈,像一夜没合眼的守夜灵兽。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煮了一锅灵米粥,切了一碟灵蔬小菜,又煎了几个灵鸡蛋,热了一壶灵乳。
林清雪从卧房出来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面无表情地坐到案前,端起粥碗尝了一口。
萧有灵却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姐夫,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宋阳心里这个气啊,你当时把自己挑/逗的欲/火焚身,自己能睡好才怪。
“宋阳,这粥怎么这么咸?”林清雪突然放下碗,眉头微微蹙起。
宋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有灵已经抢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嚼,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姐,不咸啊,刚刚好。”
宋阳也赶紧尝了一口——确实不咸,灵米熬得软糯,灵蔬的清香和盐意恰到好处。他心里那股闷气顿时涌了上来,这女人从昨晚回来就处处找他麻烦,他自问也没做错什么。可她这副态度,让他连开口问一句的底气都消了大半。
“不吃了,我上工去了。”林清雪放下筷子,起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冷。发布页Ltxsdz…℃〇M
宋阳坐在案前,看着那碗只动了一口的灵粥,又看了看林清雪的背影,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唤了一声:“夫人……那份筹办文书,你可曾看过了?”
林清雪在门口停了一瞬,头也不回:“不用看了。我没钱了。”说完,洞府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那声响震得宋阳耳膜微微发麻。
他呆坐在椅子上,心里又气又憋屈,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有灵,你说她是不是灵脉出了岔子?还是更年期提前了?”
萧有灵端着粥碗,笑得肩膀都在抖:“姐夫,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宋阳撇了撇嘴,“你姐可没这么觉得。你帮我分析分析,她到底怎么了?”
“你先亲我一下。”萧有灵放下碗,把脸凑了过来。
“那算了,我自己想。”宋阳往后缩了缩。
“快亲,不然我也生气了。”萧有灵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娇蛮。
宋阳无奈,飞快地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红着耳根退回去:“可以说了吧?”
“不可以。”萧有灵背起书匣,冲他狡黠一笑,“我昨晚穿着仙子宫装等了你一宿,某人胆小如鼠,愣是没敢进来。”她朝他吐了吐舌头,推门跑了出去,留下宋阳一个人坐在正厅里,对着那只空粥碗和自己乱成一团的心绪。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再敢撩拨我,我就真把你这个小妖精给吃了。”
可骂完,他还是得面对林清雪那笔尚未到手的灵石。韩勇那边已经万事俱备,只欠这笔灵石落地。宋阳心里清楚,若是自己这边掉了链子,韩勇在仙盟中的脸面怕是要折损大半。
他正盘算着该如何缓和与林清雪的关系,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是木小生的灵纹印记。宋阳接起灵讯:“小生,可是汪雪那边出了什么事?”
“二哥放心,汪雪没事,黄三那帮人被我收拾了一次之后,再没在流云仙院附近出现过。”木小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不过你让我留意的那位文教习——我倒是发现了点异常。”
宋阳心头微微一紧:“怎么说?”
“昨天我在仙院侧门那边蹲着,看见文教习跟另一个女修在廊下吵了一架。文教习那人你也知道,嘴巴笨得很,被人家几句话就怼得红了眼眶。我远远听见她问对方,‘十年的姐妹,你为何要这般对我’,对面那人说‘看不惯你装模作样这么多年’之类的话。对了,我还用留影玉简记了一段。”
“速度传给我。”宋阳立刻道。
片刻之后,一枚留影玉简通过传讯灵鹤送到了他手中。他激活玉简,灵光浮现,画面中正是文静与那个带她去妙音坊的女人。两人站在仙院廊下争执,文静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而对面那女人语气尖刻,嘴角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嘲讽。宋阳看完,眉头紧锁,半晌没有作声。
他几乎可以拼凑出全貌了——那夜在妙音坊,他与文静没有做成,可文静后来终究没能抵住那女人的鼓动,又去了一次。这一次,她没能守住最后的底线,而整个过程被人用留影玉简记了下来。那枚玉简如今落在黄胖子手里,成了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刀。
难怪她急着让林清雪怀孕。她大概以为,只要林清雪有了孩子,黄胖子便会断了那份念想。可宋阳知道,那不过是饮鸩止渴。
“得跟她谈谈了。”他收起玉简,起身出了门,驾着飞辇径直朝流云仙院方向飞去。半路上他给文静传了一道灵讯,她说下午没事儿,让他去家中说话。宋阳便在城中灵膳铺子用了午膳,又约木小生几人吃了个便饭,嘱咐他们继续盯着文静那边,不得暴露行踪。
“二哥放心,这种盯梢的事我熟得很。”木小生拍着胸脯保证。
午后未时,宋阳将灵舟停在仙院家属区外,沿着老旧的青砖路走到文静那栋二层旧楼前。楼体灰白,檐角覆着青苔,廊下的灵灯已经有些年头了,倒是院中几株灵草长得郁郁葱葱。他抬手叩了叩门,片刻之后,文静开了门,神色比平日憔悴了几分,却仍勉强维持着那份文雅的气度。
“坐吧。”她将一杯灵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宋阳端起茶盏,却没有喝,沉默了几息,抬起头看着她:“母亲,可是被人威胁了?”
文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没有。”
“你别瞒我了。”宋阳把茶盏放下,“那夜在妙音坊之后,你是不是又去过那种地方?”
文静的脸色骤然变了,手指攥紧了茶盏边缘,指节泛白。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没有的事。你若是来胡言乱语的,便走吧——我累了。”
宋阳没有动。他抬起头,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你若没有再去,为何不敢看着我说?为何黄胖子的人会找上你?”
“黄胖子”三个字像一根针,扎破了文静强撑的平静。她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手中的茶盏歪了歪,溅出几滴灵茶水,洇在桌面上。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先抬手掩住了脸,指缝间渗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宋阳没有催促。他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窗外有风穿过廊下的灵草叶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也在等待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文静才放下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沙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宋阳将杯盏轻轻搁下,“重要的是——我们是家人。我不会害你,我只想帮你,也想帮清雪。”
文静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和宋阳猜测的相差无几。那夜之后她确实懊悔过,也下过决心不再踏足那种地方。可上个月,她那位“好闺蜜”过生辰,她多饮了几杯灵酿,脑子一热,便又被拉去了妙音坊。那一夜她便找了个女修放纵了自己,可次日醒来的,便是一枚留影玉简和一句冷冰冰的传话。
“他们原本想直接把留影玉简送到囡囡面前。”文静的声音低得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我苦苦哀求他们,说给我些时间……我会劝囡囡答应他们的条件……我不想在女儿面前连最后的尊严都保不住……”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颤。宋阳看着她,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愤怒,那愤怒不是冲着她去的,而是冲着那枚留影玉简背后那张看不见的脸。
“卑鄙。”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攥紧了拳头,心里恨不得宰了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