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做朝食这事,宋阳并未往深处想。发布页LtXsfB点¢○㎡待厨房里的焦烟散尽,他利落地煮了一锅瘦肉灵米粥,又热了两杯灵乳,随后走到林清雪卧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咚咚咚!
“夫人,用饭了。”宋阳隔着门道。
“不吃了。”里头传来林清雪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宋阳又唤了几次,见林清雪再也不理会自己,只得撇了撇嘴,自嘲道:“看来当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今日他还有正事要办,便不再耽搁,独自一人用了朝食。临出门时,他又折回卧房门前,轻声道:“夫人,粥和灵乳我都温在灵釜里了,你记着吃。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里头仍无回声。宋阳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他驾着那艘崭新飞舟,朝燕儿岛路的韩氏炼体阁驶去。大哥韩勇也是勤勉,过年期间除了除夕与初一歇业之外,其余日子俱都照常开门授徒。
巳时刚过不久,宋阳便到了韩氏炼体阁。他早先已给大哥传过讯,因此径直去了韩勇设在二楼的静室。穿过长廊时,他瞧见木小生正拿着一把扫帚,一脸不情愿地扫着廊道。
“小生。”宋阳唤了一声。
“二哥!”木小生闻声抬头,先是一喜,随即左右瞅了瞅,将他拉到一旁,苦着脸道,“二哥,你帮我向师父求求情吧。这地我都扫了一个月了,师父的气还没消。”
“小生啊,我觉着你这性子,本就不太适合待在这里。”宋阳道。
“呃?二哥,你这话是何意?”木小生一怔,满脸不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跟着二哥去外头闯闯,如何?”宋阳开门见山。
“二哥,我听师父说,你过完年不也打算来阁里帮忙吗?”木小生道。
“原本确是这般打算。不过我又另谋了一份差事,眼下正缺人手。”宋阳压低声音,“今日来寻大哥,便是为了跟他要人。怎么样?愿不愿随二哥出去闯一闯?”
“闯一闯?”木小生眼睛骤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宋阳便知,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让他整日在炼体阁里伺候那些富贵子弟,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替一间酒肆看护场子。”宋阳道。
“什么?二哥,你要去看场子?”木小生瞪大了眼,“别逗了。如今这流云仙城的地盘早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想从别人嘴里抠一个场子出来,不流点血、不折几个人,根本不可能。”
“天山道,老酒馆。后日我便正式接手。”宋阳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当真?”木小生仍有些将信将疑。
“我骗你作甚?今日来此,便是要跟大哥把你要过去。”宋阳道。
“二哥!不必再要旁人了,我一人足矣!”木小生一拍胸脯,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我手底下还有三个信得过的兄弟,看护一间酒肆绰绰有余。”
“够吗?为了这个场子,我可是得罪了人。头些日子,麻烦必定少不了。”宋阳道。
“二哥放心!我跟着师父苦练了十几年,这一身功夫难道是白练的?老城区的天山道我再熟悉不过。谁他妈敢去二哥的场子闹事,我木小生第一个扒了他的皮!”木小生将扫帚往墙边一靠,霸气十足。
“这么威风?”宋阳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那必须的!”木小生一扬下巴,正欲再吹几句,忽然脸色一变,飞快地抓起扫帚,低头装模作样地扫起地来。
宋阳扭头一看,原来是韩勇正朝这边走来。
“老二,你的位置我都给你安排好了……”韩勇还当宋阳是来上工的,刚要与他分说,木小生却抢着道:“师父,二哥他搞了个场子!”
“哦?老二,你搞了个场子?”韩勇脚步一顿,目光疑惑地朝宋阳看来。
“嗯,天山道的老酒馆。大哥应该知道那地方吧?”宋阳道。
“自然知道。那可是个老酒馆了,老主顾不少,生意素来红火。你竟把这酒馆拿到了手?”韩勇说着,忽然皱起眉头,“那一片不是……小生,是谁的地盘来着?”
“古朗,外号古瘸子的地盘。”木小生脱口而出,显然对道上的事烂熟于心。
“古瘸子?”宋阳一愣。昨夜他与那古朗照过面,倒没看出对方有腿脚上的残疾。
“对,古瘸子。”韩勇神色郑重了几分,“老二,你是如何从他手里拿到酒馆的?天山道那一片,这酒馆可算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一位朋友从中牵线。”宋阳含糊其辞。苏梦的身份绝不能暴露,除了自己之外,他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若真有半点风声走漏,一条龙头一个要灭的便是他。
韩勇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追问。木小生在一旁急得直朝宋阳使眼色,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二哥,快跟师父把我要走啊!
“老二,你怎会想到要走上这条路?”韩勇神情严肃,语重心长,“虽说这江湖上道道与仙盟素来难分彼此,可这条路实在凶险。大哥是真不想你趟这浑水。”
宋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比划了一下,道:“大哥,从前的我,只瞧得见这么大的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许多过往:“那时候的我,便像一只井底的蛤蟆。心里头想着,哪日能攒下几十枚灵石,回老家的小城置办间像样的洞府,再娶个寻常女子,生上几个娃娃,这一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韩勇看着他,一言不发。木小生也难得地安静下来。
“可惜造化弄人。”宋阳自嘲地笑了笑,“我先遇上了林清雪,后来又结识了大哥你。我见过了许多大人物,也见识了这仙城里的三教九流、奇人异士。忽然有一天,我这只井底之蛙跳了出来,才发觉原来天地竟如此广阔。大哥,你说,我还能再跳回那口井里去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然。
韩勇定定地望着他,宋阳也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兄弟二人就这般对峙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谁也没有说话。木小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韩勇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宋阳的肩膀,沉声道:“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便让小生随你去闯一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