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点了杯美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护城河上缓缓划过的一艘观光船，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桥上的那场偶遇。


    天宇传媒——这个名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先是李晓曼那副狐假虎威的炫耀，然后是刚才那通电话。


    说实话，他对这家公司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但既然对方这么执着，他不介意坐下来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咖啡刚端上来，一个穿着藏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靠窗的周奕身上，快步走过来，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奕老师，让您久等了。”


    周奕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吴丽看起来比电话里的声音更干练，短发齐耳，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的机械表。


    周奕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杯，语气随意：“没事，我也刚到。吴总监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吴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到周奕面前。


    封面上印着天宇传媒的烫金logo。


    “是这样的，奕老师。我们董事长在看到了您的几首作品之后，对您的才华十分欣赏。”


    “他觉得您这样的音乐人，不应该被局限在辰星那种小公司的平台上。天宇能给您提供的资源、曝光度和上升通道，是辰星远远无法比拟的。”


    “我们董事长还特别交代——只要您愿意过来，跟辰星的解约赔偿金，天宇全包。”


    周奕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咖啡杯放在碟子上，翻开那份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吴丽安静地等着，脸上的表情依旧从容，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显然对这次会面的结果相当在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周奕越看越想笑。


    经纪全约，签约期限十年，自动续约条款意味着只要公司不主动解约，这份合同可以无限期地绑在他身上。


    创作版权全部归公司所有，包括他已经发表的所有作品和未来创作的一切内容。


    商业活动的安排权、合作对象的选择权、个人社交账号的管理权，全部收归公司。


    最离谱的是解约条款。


    如果他在合同期内主动提出解约，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是一个让他看了都觉得离谱的天文数字。


    而且还要额外赔偿公司在他身上投入的所谓“培养成本”，这个成本的核算方式完全由公司单方面认定。


    他见过黑煤窑的合同，但没见过包装得这么精致的黑煤窑。


    这不是签约，这是签卖身契。


    “吴总监，这份合同我没兴趣，也没打算离开辰星。所以很抱歉，只能谢谢你们董事长的抬爱了。”


    吴丽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未动。


    她把那份被周奕推回来的合同收进公文包，丝毫没有被人拒绝之后的尴尬或恼怒。


    说实话，她第一次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也觉得董事长那边的条件开得过于苛刻了。


    这哪里是签约，分明是想把人圈起来当印钞机。


    换了她自己，她也不会签。但上面交代的任务，她不能不执行。


    “奕老师，”她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几分。


    “先别急着拒绝。我们确实很有诚意，这份是修订版，您再看看。”


    周奕接过第二份合同，翻开第一页，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跟刚才那份“卖身契”相比，这份合同的条款明显经过了精心调整。


    看得出来，对方对他的创作能力做过深入的调研，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用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撬动一个真正有才华的音乐人。


    但有一条核心条款始终没有变过——独家经纪权。


    所有演艺活动的安排权、商业合作的最终决定权、个人形象的运营管理权，全部归天宇传媒。


    签了这份合同，他确实能获得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资源、更高的曝光度，但代价是失去自由。


    变成一个需要跟无数人开会讨论“品牌调性”“市场定位”“粉丝画像”的提线木偶。


    他把合同合上，推回到吴丽面前，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不用了，我现在这样挺好。”


    吴丽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奕老师，有句话，是我来之前，上面特意叮嘱我转告您的。”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个圈子，如果背后没有大树依靠，是走不长远的。”


    周奕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大树？他前世从选秀舞台一路唱到天王巨星，没有靠过任何一棵大树。


    这一世从被扫地出门的练习生做到辰星的音乐总监加股东，也没有靠过任何一棵大树。


    他写歌、写书、做动漫、带新人，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些人总以为，一个人必须有靠山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却忘了还有一种人，自己就是山。


    “谢谢你们董事长的关心。”他的声音很平静，“吴总监，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没兴趣。请吧。”


    吴丽看着对面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终于明白今天这场会面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那就不打扰您了。不过天宇传媒的大门，永远为奕老师敞开。”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奕把刚才那两份合同的事从脑子里清空。


    他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静，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橙子发来的微信消息，措辞一如既往地带着三分可怜巴巴和七分拐弯抹角。


    “大大，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呀，我认识几个特别好的医生……”


    周奕看着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他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打开网文平台的后台一看，之前设定的定时发送存稿早在几天前就全部发完了，而他已经连续断更了好几天。


    他连忙给橙子回了一条消息：“前段时间出差了，今天才回家。不好意思啊，忙忘了。等会儿就更新。”


    橙子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大大！！！你终于回我了！！下次出差方便的话跟我说一下好不好，你的读者们找不到你，差点把我的私信箱给炸了，我太难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哭泣和磕头的表情包，把一个被读者追杀了整整好几天的可怜小编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奕回了个“好的”，然后关掉微信，重新打开网文后台。


    仙剑三的评论区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热闹，催更的方式五花八门、创意十足。


    田校长的ID赫然挂在打赏榜榜首，留言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更不更？不更我接着砸。”


    后面跟了清一色的回复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校长威武”“校长别停”“校长用你的钞能力让土豆老师感受到我们的愤怒”。


    他笑着摇了摇头，关掉评论区，开始敲字。


    剧情推进到景天一行人终于见到了蜀山掌门，准备出发寻找五灵珠的旅程，而这段旅程的终点，是他此刻还无法想象的沉重与悲壮。


    敲完最后一个字，确认没问题，然后点击上传。


    周奕看了窗外已经变黑，他简单收拾下，准备溜达一圈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