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把车停在剧组外头，刚推开片场的铁门，就觉得今天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摄影棚里张灯结彩，几个场务正爬在梯子上挂横幅，红底白字写着“《仙剑》杀青大吉”。
灯光组的几个小伙子蹲在角落里分西瓜，摄像组的小吴扛着稳定器在到处乱窜，镜头一转就朝周奕这边扫了过来。
“周总监来了！”小吴一声嗓子，整个片场的人都往这边看。
周奕还没来得及抬手打个招呼，就被呼啦啦涌过来的一群人围住了。
化妆师小陈率先发难，叉着腰，脸上憋着坏笑：“奕老师，今天怎么没给我们带奶茶啊？是不是某些人不在，你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
旁边几个群演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奕老师你变了，以前好歹还装装样子，现在连奶茶都不带了，这恋情的酸臭味遮都遮不住。”
周奕哭笑不得，抬了抬手里拎着的两个大塑料袋：“都瞎嚷嚷什么，这不是给你们带了吃的。”
他把袋子往旁边桌上一放，里面是几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旁边还插着好几杯冰饮。
小陈凑过去翻了翻，眼睛一亮：“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们辛苦。”
周奕在片场转了一圈，跟几个主创一一打了招呼。
刘导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最后几组镜头的回放，见周奕过来，拍了拍身边的折叠椅让他坐下。
“快了，还剩三场戏。今天拍完，就真的杀青了。”
周奕看着监视器里画面一帧帧地过去，心里也生出一丝奇异的触动。
这是他一手推动的仙剑从文字走向影像的最后一步，所有的艰辛和波折，都将在今天画上一个阶段性的句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别伤感了刘导，等后期做完，你才有的忙呢。”周奕笑了笑。
刘导喊出最后一声“卡”。
片场里所有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掌声和欢呼声混成一片，几个场务把早就准备好的彩带礼炮一拉。
五颜六色的纸片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把整个片场变成了一个喧闹的派对现场。
龙允儿拎着裙摆从镜头前跑过来，小跑到周奕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学长！我杀青了！”
周奕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头发上落着的一小片彩纸摘下来，笑着说：“恭喜龙大小姐，正式杀青。”
旁边几个演员围过来，古月用手肘捅了捅周奕，笑得一脸促狭：“奕老师，杀青宴去哪儿吃啊？今天你可得放点血。”
周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随便点，今天全场我买单。”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周奕和龙允儿往片场外走。
晚饭后，周奕开着车带龙允儿回住处。
黑色猛士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路边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龙允儿靠在副驾驶座上，脸朝着车窗方向，整个人窝在座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奕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开心啊？杀青了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还不是你那个朋友，土豆老师。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昨天更新里居然把茂茂给刀了。”
“茂茂多好啊，又傻又单纯，最后居然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我追个书追得开开心心的，他倒好，突然就给我来这么一刀。气死我了。”
她越说越气，转过头来看着周奕，昏暗的车厢里能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眼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以后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叫他好看。”
周奕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干咳一声：“哦，他啊。他人就那样，写着写着就爱刀人，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茂茂虽然不在了，但他永远活在读者心里，你看，能让你这么难过，不正好说明他写得成功嘛。”
龙允儿吸了吸鼻子，偏过头盯着他的侧脸，目光里带着审讯的意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写死谁是不是都会提前告诉你？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肯定提前就知道茂茂要死。”
周奕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他写书的事从来不跟我说，我也不打听。”
他说着还腾出一只手在耳边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我也是跟你同一时间知道的。”
“哼，你们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什么都互相瞒着。反正以后见到他，我还是要叫他好看。”
说完又靠回椅背，把脸转向窗外，但语气已经比刚才软了不少，像是发泄完之后气也消了大半。
周奕悄悄松了口气，心想真到了那一天，你只会看到我。
周奕把车停在龙允儿住处楼下，熄了火，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仪表盘上那枚“奕”字挂件随着惯性轻轻晃动。
龙允儿没有马上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那个……学长，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周奕侧过头看她：“这么突然？不是刚杀青吗？我还想着你在星城多待几天。”
“原本前几天就要回去的。”
龙允儿垂下眼睛，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学校那边还有些手续要办，杨老师已经催过好几次了。”
周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行，明天我送你。”
龙允儿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像是失望，又像是委屈。
她盯着周奕的脸看了两秒，见他确实没有再说别的，忽然咬住下唇，拉开车门就往外走，动作又急又快，鞋跟在地上敲出一串带着怒气的脆响。
她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整个人被轻轻往回一带，脚步踉跄着转了半圈，然后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周奕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廓，然后微微低头，准确地吻住了她。
龙允儿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僵了一瞬，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几秒之后，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抬起来，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更长。
周奕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颊已经烧成了绯红色，呼吸急促而凌乱，眼神湿漉漉的，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周奕低头看着她，嗓音微微发哑：“现在知道了吧，我明天送你，不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是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龙允儿仰起脸，眼里的雾气还没散，嘴角却一点点地翘了起来。
把脸埋进周奕的肩窝里：“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