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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把震个不停的手机捞了过来。
他眼睛都没睁，声音沙哑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然后传来龙允儿那熟悉的、带着点小情绪的声音：“这才多久没见，连我的电话都不记得了？”
周奕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急着解释。
“没有没有，我刚醒，脑子还糊着呢。允儿啊，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这都快中午了。”
龙允儿在电话那头拖着尾音，像在憋笑，“你个大懒猪。”
周奕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了一声：“昨晚收工太晚了，补个觉嘛。怎么了，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龙允儿的声音轻了几分：“那首《致允儿》，我想学。”
周奕心里像被温热的蜂蜜淋了一层，又甜又软。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行啊，什么时候？我教你。”
“我要你手把手教我。”
龙允儿说得认真，尾音却轻得发颤。
周奕握着手机，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笑着应道：“好，手把手教。明天我就去趟申城。”
龙允儿“嗯”了一声，挂电话前又小声补了一句：“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奕站在原地傻笑了好几秒，才转身冲进卫生间。
然而随着时间的发酵，网上可没那么平静。
热搜榜就已经被周奕一个人占了大半。
#布朗熊是奕老师#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阅读量以每分钟几百万的速度往上飙。
各大平台的评论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根本刷不过来。
“我靠，真的是奕老师！我一直以为布朗熊是哪家公司的秘密武器，结果居然是奕老师本人！这隐藏得太深了吧！”
“奕老师终于出道了！我等他走到台前等了快一年，从《有何不可》等到《青花瓷》，总算是有希望了！”
“他现场写的那首《鹊桥仙》，‘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真的是对爱情的美好祝愿。发布页Ltxsdz…℃〇M”
“所以说奕老师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藏着？唱歌、写歌、编曲、钢琴、诗词，哦对了，他还会打游戏，还会给朋友做动漫配乐。这人是把技能树全点满了吧？”
“还有那首《致允儿》！你们注意到没有，主持人问他歌名的时候，他说‘它叫《致允儿》’，那个语气，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跟某个人隔空告白！”
“楼上的，我已经把这段回放看了八遍了。我敢用我下个月的奶茶钱打赌，这个‘允儿’肯定是他喜欢的人。”
“不然哪个大老爷们会专门写首曲子用别人的名字命名啊？而且还是在决赛夜的舞台上！”
“所以允儿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扒一扒？我一个路人都快急死了，这届网友的侦查能力呢？”
“别扒了别扒了，奕老师刚刚出道，咱们还是先关注作品吧。”
“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好羡慕那个叫允儿的女孩。被这么一个人用一首曲子、一首词同时表白，换我我得当场昏过去。”
“楼上醒醒，你连奕老师的微信都没有。”
“扎心了老铁。”
“话说回来，那些音乐平台都在干什么？奕老师都站到台前了，《有何不可》《青花瓷》《告白气球》这些歌的无损音源呢？你们的行动力呢？在搞什么飞机？还不赶紧上架，等着我亲自去你们总部催吗？”
“就是就是！我充了三个平台的会员，结果连奕老师一首无损都下不到！你们对得起我的钱包吗！”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辰星的前台电话就没停过。
三大音乐平台的商务团队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比一个到得早，生怕被竞争对手抢了先。
宋知意没办法，只能把正在睡回笼觉的周奕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周奕赶到公司的时候，三拨人已经各自占据了会议室的一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对峙气息。
他刚坐下，帅狗音乐代表就把合同推到他面前：“奕老师，我们帅狗音乐愿意拿出最高的诚意，签字费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周奕扫了一眼，八位数起步，后面还跟了一串零。
分成比例四六开，平台四，周奕六，各项资源位、推荐位全部按顶级艺人标准倾斜。
另外两家也不甘示弱，一个承诺全平台S级宣发，一个直接说“条件您开，我们尽力满足”。
周奕安安静静地把三份合约都翻了一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宋知意在旁边坐着，也不插话，只等着他开口。
半晌，周奕把最后一份合上，往桌上一放，抬眼看着那几张写满期待和忐忑的脸，笑了笑。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的音乐免费，不设门槛，所有平台都可以上。”
“你们只有播放权和下载权，我不签独家，也永远不会签独家。同意，就签。不同意，也没什么，咱们以后有缘再合作。”
会议室里静了足有七八秒。三方人员的脸色精彩得像开染坊。
云鲸平台的代表开口说道：“奕老师，您这个想法出发点是好的，但全部免费真的不现实。”
“这样会滋生大量盗版，到时候版权纠纷、维权成本，可都是无底洞。我们平台处理过不少类似案例，说实话，非常麻烦。”
周奕听完，表情困惑得恰到好处：“我都免费了，谁还会去听盗版？放着正版不要，非要去下音质差一截的盗版，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太闲了。”
云鲸代表被噎得张了张嘴，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说：“您的理念我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商业逻辑，这个方案我们确实没办法接受。不好意思了，奕老师。”
说完起身，跟宋知意点头致意，带着团队离开了会议室。
周奕把目光转向剩下的两家。
GG音乐和帅狗音乐的代表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犹豫和权衡。
帅狗的代表先开了口：“奕老师，您要免费上架、不签独家，这个方向对我们来说确实很颠覆。我们这边需要跟公司高层沟通一下，能不能稍微给我们点时间？”
GG音乐的代表也点头附和：“对，不是不信任您，是真的需要走一下流程。”
“您这条件一摆，我们等于要重新做一套商业评估。我本人很看好奕老师，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周奕点点头，神情很随意：“行，你们尽管去商量。我这边不着急。”
等人都走干净，宋知意抱起胳膊看着周奕：“小奕，你可想好了。全免费，不独家，你知道光是你那几首歌的版权收入，是个什么样的数字吗？”
“而且，你这样做，就相当于平台再给你打工，我估计两家平台就算同意也会提出一些条件来。”
“我知道。”
周奕靠在椅背上：“我想得很简单，就是让更多人听到这些歌。让它们不被平台和会员门槛挡住，不被付费下载拦住。只要有人想听，就能听到。”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还有一层原因，被他妥善地藏在了心里。
那些歌，那些旋律，那些词，本就不属于他。
它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是那个世界无数天才的结晶。
他只是一个搬运者，一个幸运地带着整座宝库穿越时空的异乡客。
让这些作品在这个世界被更多人听见，被更多人喜欢，才是对它们最体面的尊重。拿它们来谋利，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