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的手指微微一顿。发布页LtXsfB点¢○㎡
他追了叶蓁蓁两个月的事,母亲向来不过问,他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他以为母亲不知道,至少不知道得这么清楚。
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你是我儿子,你做什么事,娘能不知道?陆夫人的声音依然温和,目光却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急不缓的审视,你半夜请大夫、封人铺子、送药膏——哪一件娘不知道?只是不想管你罢了。
陆筠没接话。
陆夫人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又说:如今她是卫国公府的千金,门第上再没有配不配得上的说法了。你若是还中意她,明日宴上,娘可以替你开口提一提。
陆筠靠在椅背上,看着母亲。
娘想多了。
陆夫人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儿子对叶姑娘,从未有过那种心思。陆筠的声音不紧不慢,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追她是追她,娶她是另外一回事。
陆夫人看着他,沉默了。
你追了人家两个月,半夜请大夫、封人铺子、送化瘀膏——你现在说,没有那种心思?
没有。
陆筠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炭火在盆里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烧成灰烬。
陆夫人慢慢放下茶盏,目光从烛火移到陆筠脸上。
那娘就多问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筠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翻动公文时沾上的墨迹,淡淡的,像一道洗不掉的痕迹。
儿子想要的人,不是叶蓁蓁。
陆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那是谁?
陆筠没有回答。
他起身,朝母亲行了一礼,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公事腔:夜了,娘早些歇息。明日国公府的宴,儿子会去。
陆筠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那头,夜风穿过冬青丛,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
陆夫人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的书卷搁在膝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许久没有移开。
赵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桌上的残茶收了,换了一盏新沏的,放在陆夫人手边。
老夫人,大人走了。
赵嬷嬷,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老奴不敢妄测大人的心思。
你不敢,我敢。陆夫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他追了人家姑娘两个月,追得满城风雨,现在人家成了国公府的千金,门当户对了,他倒是说没有那种心思了。他从前不近女色,我操心。如今见一个爱一个,我更要操心。
陆夫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做母亲的无奈,今儿追这个,明儿追那个,追到手了又不要了——这算什么?
老夫人,大人从前不近女色,您操心。如今他追了叶姑娘,您也操心。
那是因为他追得不像话。陆夫人放下茶盏,他要是正正经经地提亲、下聘、走礼数,娘能操这个心?他倒好,半夜翻墙、蹲人门口、封人铺子——哪一件是正经人家该干的事?追到手了,又说不要了。这满京城的人怎么看他?
大人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陆夫人的声音高了一些,他从前不近女色,我觉得他太冷。如今他追了人家又不要人家,我觉得他——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像是不忍心把那个词说出口。
赵嬷嬷替她补上了。
老夫人是怕大人,薄情?
陆夫人没有否认。
我是过来人,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一时兴起追得紧,追到手了就不新鲜了。他要是这样的人,那我宁愿他还是从前那个不近女色的样子。至少不会伤了别人家的姑娘。
赵嬷嬷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依然不急不缓。
老夫人,老奴斗胆说一句——大人若真是薄情的人,今日就不会跟您说不是叶姑娘
陆夫人抬起眼睛看她。
他若是不在乎,大可以顺着您的话应下来,明日宴上跟卫国公府提亲,把叶姑娘娶进门。门当户对,两府联姻,对大人没有半点坏处。可他没有。他把话说清楚了,没有给叶姑娘留念想,也没有给他自己留退路。
赵嬷嬷顿了顿。
老奴觉得,大人不想骗您,也不想骗叶姑娘。这不是薄情的人会做的事。
陆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放下。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老夫人得问大人自己。赵嬷嬷微微笑了一下,不过老奴看大人今日说话的模样,倒像是已经有些眉目了。
陆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许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