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靠在床头，手指在被沿上慢慢攥紧，没有接话。发布页Ltxsdz…℃〇M


    苏檀继续往下说：“西北那边统共算下来，连同军镇附近的小馆子，十二三家是有的。京城这边更多，他走之前那半个月出入的烟花之地，拢共不下二十处。而且他每次去，都会叫很多姑娘进房，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


    林悦的眉心跳了一下：“很多姑娘？”


    苏檀说：“对，不是去坐一坐喝杯酒就走的，是叫了一大群进去，待到尽兴才出来。我在京城每家青楼都找了个当红的姑娘问了，每个人都说得大同小异——陆大人每次去都是包最大的雅间，叫上五六个姑娘陪着，喝酒、听曲、猜拳、说笑，闹到后半夜才走。没有一家例外，次次都是如此。


    林悦的眉头拧了起来。


    每次去都是这样？从没有过例外？


    没有。苏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让人反复问了好几个青楼的人，有姑娘有老鸨有跑堂的，口径一致，陆大人每次去都要点很多姑娘，闹得很晚才走，没有一次是独坐片刻就走的。


    林悦沉默了一息，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苏檀点头道：确定。我让人把那几家青楼里跟陆筠接触过的姑娘全问了一遍，有五个姑娘亲口说的。她们不必串供，也没那个胆量编这种谎，而且每个人的说法都对得上——时间、人数、待的时长，连他爱喝什么酒都一致。


    林悦靠在床头，脑子里像是被人猛地灌进了一盆冰水。


    她写过陆筠的性情设定，清清楚楚地刻在每一章里——不近女色，府中没有侍妾，侍女退避三舍，连参加宫宴都从不正眼看任何女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写这些设定的时候信手拈来，笃定这是这个角色最核心的底色，雷打不动，谁来了都改不了。


    可此刻苏檀坐在她面前，用最笃定的语气告诉她——他去了二十多家青楼，每一次都点了五六个姑娘作陪，每一次都闹到后半夜才走。


    如果是真的，那她写的那些不近女色的设定算什么？


    她靠在床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第一次在别院夹墙里偷看他逼近卫蓁蓁时的样子——他离卫蓁蓁那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可他的动作里有克制，有停顿，有那种他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继续的迟疑。


    可苏檀说他在青楼里跟五六个姑娘周旋到后半夜。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林悦想起了他吻她颈侧时那副失控的模样。


    他把她按在书案上时眼底那股烧得什么都不顾的蛮横劲儿，跟苏檀描述的那个在青楼雅间里点五六个姑娘作陪的人，慢慢在她脑子里重合成了同一个人。


    难怪他能那么熟练地把她按在书案上，难怪他低头吻她脖颈的时候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笔下的设定。


    正想着，苏檀的声音又从门口传了过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让人查他行踪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林悦抬起眼睛看她：什么？


    他每去一家青楼，就只去一次，从来不去第二次。


    林悦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京城那二十多处也好，西北那十几家也好，他都是去过一次之后就不再踏足。我在京城问了好几家青楼的老鸨和姑娘，都说陆大人只来了一回，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西北那边也是同样——每家都只去过一次。


    林悦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一家只去一次——那跟苏檀方才说的每次去都要点五六个姑娘作陪、闹到后半夜才走放在一起，就显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一个沉迷女色的人，不会只去一次。他会找最合心意的那几家反复去，会跟相熟的姑娘保持往来。可陆筠是每家都去一次，去过就再也不回头，像是在挨家挨户地试，像是在找什么他需要的东西，却又找不到。


    那他回来之后呢？林悦开口问道，从西北回来之后，他还去过京城的青楼吗？


    苏檀摇了摇头：没有了。他回京之后就闭门不出，除了早朝和必要的公务应酬，几乎没有出过门，更别谈去青楼了。不过也不奇怪。走之前那半个月，他把京城大小青楼全逛遍了，遍访了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地方，确实也没什么好去的了。


    苏檀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我让人打听的时候，那些姑娘说起陆大人，倒没有一个是抱怨的。都说他出手大方、礼数周全，从不勉强人。


    苏檀说完看林悦没有接话，便自己又往下说：“不过说实话，我让人打听了一圈之后，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一个当朝宰相，权倾朝野，若真的好女色，大可以养几个外室，或者纳几房妾室，何必一家一家地跑青楼？而且你想想，他去那些地方，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每次都是悄悄去悄悄走，连车马都换了好几茬——若真是寻欢作乐，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林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苏檀说得对，陆筠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若真的只是想找女人消遣，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像做贼一样，把京城和西北的烟花之地挨家挨户逛了个遍。


    她越想越觉得不寻常，搞不好这个男人又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局——他在朝堂上斗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算得精，没道理突然沉迷女色。


    也许他根本不是去寻欢作乐的，是在找什么人，或者查什么事，只是借着青楼的幌子掩人耳目。


    可她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情节设定，没有任何一条线索指向青楼。


    她写的那本书里，陆筠从头到尾只跟卫蓁蓁一个人纠缠过，从未踏足过烟花之地。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悦迟疑着开口，“他其实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苏檀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认真地问了一句：“什么特殊的癖好？”


    苏檀从小在这个世界里长大，能想到的“癖好”无非是些吃喝玩乐的寻常偏好，可林悦在现代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算了，当我没说。”


    林悦摇了摇头，转而说道：“那我过几日就去醉花间坐坐，找那里的当红姑娘问问就知道了。他若真是去寻欢作乐的，醉花间的姑娘不可能不记得他；他若是去办什么事，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