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你要是想说我是为了公务去的,那你趁早省了。发布页Ltxsdz…℃〇M你陆筠在朝堂上查什么案子,从来不需要亲自去青楼蹲点。你要查人,手下多得是能替你跑腿的人,何必一家一家地亲自去?你要是想说我是为了查什么见不得人的线索才去的,那更说不通——你每次去都叫五六个姑娘作陪,闹到后半夜才走,动静闹得那么大,真要是查什么机密,早就打草惊蛇了。你陆筠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
她说完这些,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话都说完了,看你怎么圆的笃定:你说你跟我在一起每一步都清醒——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一个清醒的人,为什么要一家一家地逛青楼?
陆筠看着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活到二十八岁,在朝堂上跟政敌辩论从未落过下风,被人当面质问也从不会词穷。
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刀,把他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忽然觉得,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他忽然想起卫蓁蓁。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觉得他在演戏。他送药膏,她说他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封铺子,她说他仗势欺人;他站在她药铺门口,她说他阴魂不散。发布页LtXsfB点¢○㎡后来他放手了,她反而回过头来说想他。
可林悦不是卫蓁蓁。
卫蓁蓁是嘴硬心软,骂完他之后还会给他煎药膳;林悦是真的不信。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在心里打了叉,标了、、男人惯用的伎俩。
解释再多也没用,她不会信。
那就别解释了。
林悦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开口,心里的气势忽然像被戳了个洞似的,一点一点地漏了下去。
她方才那番话说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人家一个当朝宰相,又没有妻妾,这个年纪去逛逛青楼,再正常不过了。
反而是她,站在这里咄咄逼人地盘问人家,好像人家犯了什么天条似的——她有什么资格管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况且,她想起自己体内那两重毒还等着他手底下的雪骨藤来解。万一把他惹恼了,他撂下一句今日的药不用来喝了,她就真该哭了。
她清了清嗓子,放软了语气开口: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当朝宰相,平日里公务繁忙,累了倦了去那种地方坐坐喝杯酒、听个曲儿,本来就是寻常事。满朝文武有几个没去过那种地方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不用替我把话说得那么好听。陆筠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沉,我去青楼,不是因为公务,不是因为累了倦了想放松。我去了,就是去了。你觉得我不该去,那我就不去了。
林悦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巴不得他天天待在青楼里不出来,他若是在青楼里流连忘返,她正好可以安安心心替原主铺沈霁川那条路,谁也不用惦记谁。
可他这话说得太沉了——你觉得我不该去,那我就不去了,好像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她若是再说一句你爱去不去,他怕是当场就要把全京城的青楼都封了给她看。
她不能把他惹得不痛快。
否则,雪骨藤断了,她这一身武功就彻底废了。
她清了清嗓子,放软了语气:我是觉得……你去了,那些姑娘们也能赚些银子养家糊口,算是一桩好事。你若是觉得不妥,那就不去了。
她说完,抬起眼睛看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今日的药裴回春已经给我喝过了,我明日再来。”
陆筠看着她,那层沉甸甸的东西在眼底压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他往后退了半步,把门板和她之间的空间让了出来。
我去那些地方,不是因为好色,也不是因为想寻欢作乐。具体为什么,等哪天你愿意信我了,我再告诉你。
他说完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那层沉意淡了一些,像是终于决定不再跟她较劲了:我之前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好。我会把那些事都处理干净,不会再让那些事烦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你可以不信我。但我会做给你看。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倒尽了,整个人松下来,侧身让开门口:你走吧。明日戌时,记得来喝药。
林悦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息,他那句等哪天你愿意信我了悬在空气里,没有落地,也没有收回。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侧身从他让出的空隙里穿过,快步走出了厢房。
林悦快步穿过街巷,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二层找到了苏檀。
苏檀正在窗边喝茶等人,看见她进门时脸色非常差,眉头便拧了起来。
林悦把裴回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苏檀听完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才开口:“噬骨散加断筋,两毒相冲——这不是要你死,是要你废。下手的人不仅要让你用不了武功,还要让你连站都站不稳。”
苏檀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摊水渍上,像是在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你想想,你死了,谁最受益?苏檀开口,你在朝堂上得罪的人不少,可能让你死在府里的人,一定离你够近。能在你吃食里动手脚,又不惊动任何人的——要么是府里的人,要么是能买通府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