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站在原地，手里那包糖炒栗子被他换了一只手拎着，语气倒是不慌不忙：“林姑娘说笑了。发布页Ltxsdz…℃〇M我只是听这满京城的人都在传我兄长回来便要娶你，心里好奇，想亲眼看看——能让兄长动了心思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着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今夜碰巧遇上了，便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存心要跟着，只是没想到林姑娘跟传言里说的——不太一样。”


    “林悦”端着酒壶正要接话，余光却忽然瞥见街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酒肆里走出来——沈霁川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正站在酒肆门口与人道别，像是刚从席间抽身出来。


    她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个弯，收回目光看向陆言，语气比方才轻快了几分：“改日我若得空，便亲自登门拜访陆夫人，省得二公子大半夜还要跟着姑娘家满街走。”


    她说完便不再多留，朝陆言微微颔首，转身拉过崔玉浓的胳膊就往街角走。


    崔玉浓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侧过头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看那个陆言的眼神——分明是对你很有兴趣，比你那个沈霁川有趣多了。”她说着又回头瞥了一眼，补了一句，“你方才怎么不顺着他的话多聊几句？”


    崔玉浓说着，侧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林悦”一圈：“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也就这样，没有多倾国倾城，怎么陆家的男人一个个都往你跟前凑？你这桃花运是不是也太旺了点？”


    “林悦”端着酒壶没有接话，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比谁都清楚陆筠那个性子——护短护到了骨子里，他弟弟在西北吃了三年苦才挣来的前程和名声，若是被人在背后编排什么“大半夜跟着姑娘满街走”的闲话传出去，那位陆相一旦知道源头是崔玉浓的嘴，怕是连崔阁老的面子都不会给。


    她侧过头看了崔玉浓一眼，语气收了几分方才的随意，带上了认真的意味：“你别胡说，陆二公子在西北立过战功的人，清清白白的名声，可经不起你崔大小姐这张嘴乱编排。今夜的话在我这儿打住就完了，你要是在外头乱传，说陆府的二公子半夜跟着姑娘家满街走，回头传到他兄长耳朵里，他兄长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传话的人。”


    崔玉浓听出她语气里那份认真，倒也没有再继续打趣，只是撇了撇嘴，端着酒壶灌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那种满街乱嚼舌根的人。”


    她端着酒壶又灌了一口，像是把方才那番打趣连同酒液一并咽了下去，转而又换了一副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连陆言都知道你要嫁给陆筠了，满京城都传遍了，你现在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你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等着陆筠回来娶你吧？”


    “林悦”端着酒壶，脚步没有停，目光落在前方夜色里，像是在认真地想什么，过了几息才开口：“我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他若不喜欢我，我便一个人过，绝不会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他若心里有我——那不管是谁拦着、不管满京城怎么传，我都不会退半步。”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那句话加一个笃定的落款：“我这一辈子，只想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旁人的闲话、满城的风声，都拦不住我。”


    崔玉浓听完她那番话，沉默了几步，又偏过头来看她：“对了，方才街对面那是沈霁川吧？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他看到你了，也没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就站在那儿看着，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似的。”


    她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替她不值的意味：“上次他母亲亲自去你家提亲，我还以为好事将近了，结果被你爹拒了之后，他倒好，也不来找你，你也不去找他，两个人就这么晾着——你们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林悦”端着酒壶，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夜色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这样正好。我刚好可以腾出空来替三皇子多办几件事。”


    她说着侧过头来看了崔玉浓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三皇子那边的事多了起来，我正好可以多走动走动。难道你不高兴吗？我替他办事办得勤快，你不就能多见到他了？”


    崔玉浓听了她的话，却并没有露出多少笑意。她端着酒壶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才低声开口：“他若是想见我，何须你替他办事才能让我见到？他若是心里有我，我不用见他也知道他在想我。可他不是。”


    她说着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酒壶边缘那滴将落未落的酒液上，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少见的自嘲：“他吃定了我喜欢他，知道我会替他尽心尽力办事，所以他不会娶我。他娶了旁人，便多一个人替他办事、多一份势力替他撑腰，而我照样会死心塌地地帮他——他什么都不用给我，我就已经把能给的全都给出去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偏过头来看向“林悦”，目光里带着一层少见的迷茫：“你说，我怎么能变得像你一样？心里喜欢一个人，却还能把分寸拿捏得那样准，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半点都不让自己受委屈。”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你教教我吧，怎么才能做到你这样？我喜欢他喜欢得快把自己都丢了，可你明明也喜欢沈霁川，却像是从来都不会被那份喜欢牵着鼻子走一样。”


    “林悦”端着酒壶，听着崔玉浓那番剖白，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壶口微微晃动的水光，像是在认真想一个能给出去的答案，过了几息才开口：“我不是天生就会这些的。我只是摔过太多次，摔到后来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非谁不可的。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他要不要你，那是他的事。你能管好的，只有自己的那一部分。”